這天青龍赤裸著上半身來找李明宇,昂首挺胸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大哥!我紋了條青龍!」
李明宇陷在沙發里一邊吞雲吐霧一邊敷衍道,「不錯不錯。」等睜了眼,他從沙發里坐直,眉心挽成一個結。
青龍呼吸一滯,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李明宇眯著眼打量,「你怎麼紋了條蚯蚓?」
「小巧點比較百搭,穿什麼衣服都可以。」青龍點了點自己胸口上一條拇指粗細的青龍,「您再仔細看看?多精美!多別致!」
「百搭?」李明宇又盯著他的胸口看了兩眼,扭頭按滅了菸頭,「你他娘的當老子瞎呢?」他跳起來就要暴打青龍的狗頭,「你這大腦瓜子上的眼睛是不是也是貼的?你看老子不給你撕下來!」
「我錯了大哥!」青龍不敢躲他,只得捂著腦袋,弓著腰,雞啄米似的認錯,「我錯了大哥!我這不是怕疼嗎大哥!」
李明宇非常生氣,怎麼自家出了這麼個糟心玩意兒,當天便帶著人將他綁進了紋身店裡,和紋身師傅合計起來。
「這個怎麼樣?」李明宇從牆壁上滿目玲琅的照片裡挑出一張正兒八經的青龍紋身,龍頭在脖頸,龍尾在腰側,看樣子可不是小工程。
紋身店裡迴蕩著青龍淒楚的喊叫聲,「我不要啊大哥——不要啊——」
李明宇拍案道,「就這個了!」他幸災樂禍地嘿嘿搓手,「別怕,大哥不是在這陪著你嗎?」
青龍被人按著從早躺到晚,雖然疼得喊啞了嗓子,當晚還不樂意跟李明宇說話,結果睡了一覺之後,第二天衣服也不穿了,流氓似地滿大街跑,逢人便指點自己的胸膛,炫耀自己大哥給他精心挑選的紋身。警察以有傷風化為名將他拷進了局子裡,最後還是靠李明宇托關係才把他給撈了出來。
總而言之,青龍就是個行走的麻煩體,平日裡挨了不少李明宇的打。李明宇雖然嘴上罵他罵得凶,實際上卻很照顧他,走哪都將他帶在身邊,好像真養了個弟弟似的。
那時李明宇已經有七八年沒有聽說過杜以澤的消息了,偶爾夜半睡不著覺起來抽菸的時候還會想起他。
在那件事發生之前,李明宇雖說不能常常見到杜以澤,卻時常發自內心地為他感到高興。那樣的光明前途他自己想都不敢想,但杜以澤稍一踮腳就夠到了。他覺得杜以澤將來肯定會成為雄赳赳氣昂昂的人民警察,指不定以後兩人見面還得短兵相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