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期間,顧溟身邊不是有李明宇他們看著,就是由顧燁陪同出入,哪怕杜以澤跟著李明宇摸到了顧溟居住的地點,也沒找到什麼十全十美的機會下手。
杜以澤與顧溟的第一次正面接觸發生在元旦期間。
本來顧溟節假日裡出行也該由李明宇帶人相跟著,但事發突然,顧燁不知道怎麼的發了高燒,需要有人照看。李明宇接到顧溟的電話時還以為他要詐自己,為了以防萬一,他叫上了杜以澤一同前往,只不過讓他在車裡等著,自己獨自上了樓。
李明宇敲開顧溟的房門,走進他的臥室睜大眼一看,本應在外地開會的顧燁竟然真的躺在床上燒得神智不清。顧溟囑咐他每三小時量一次體溫,說完就腳底抹油,與同事們相約著去酒吧里過節去了。
李明宇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心想還好帶了杜以澤一起過來,立即給他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幫忙。
杜以澤當然是一口應允下來,他在電梯門口及時攔住了剛走出來的顧溟,親切地請他上車,將他送到酒吧門口,目送他進去以後就坐在車裡聽廣播。
春節就要到了,街頭涌動著熙攘的人群。細小的雪花紛至沓來,剛落到擋風玻璃上就化成晶瑩剔透的水滴。南方城市下起雪來也是秀秀氣氣,不比他們的家鄉,一夜之間便能綻開千樹萬樹的雪白梨花,氣宇軒昂。
主播將正在播放的抒情音樂的音量調小,講起了親朋好友,講起了遠方的故土,聲調舒緩,抑揚頓挫。杜以澤的內心毫無波動,他將駕駛座的座位朝後調了調,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慵懶地打量著窗外攢動的人頭。
這對他來說就是一二月里的一個平凡日子。離開基地之後他不是沒有過過年,只不過過的都是「外國年」。那會他還是個僱傭兵,他們會在營地附近挑棵挺拔的小杉樹,拿起斧頭砍斷,抗回部隊,掛上一小串彩燈,大家各捧著一杯熱可可,講講自己的艷遇,和睡過的丰姿綽約的女人——這就算過年了。
他已經想不起李明宇家的餃子是什麼味道,他甚至記不得自己有一年咬到了餃子裡的硬幣,幾乎將自己的後槽牙崩裂。
當時李明宇奪過他吐在手心裡的硬幣尖叫道,「哇,小杜!這是要發財的意思!」
李奶奶往小碟里倒醋,「你長得俊呀,以後都會有福氣的!」
可是他確實記不得了。舊時的童年時光如同一塊艷麗的圖騰,只可惜圖騰老化得厲害,圖騰上的花紋他早已看不清白。
杜以澤靠著駕駛座,半眯著眼望著酒吧的出入口。他覺得今天是個好日子,等到顧溟聚會結束,天早該黑白分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