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腿!」李明宇抓著自己後衣領上的手腕狠掐一把,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一抬頭便看見杜以澤長身鶴立於陰影與月光的交界處,他的側臉被淺淡的月光照亮,依稀可見冷冽的眉眼。
李明宇的注意力在他的鼻尖上短暫地停留了兩秒,隨即轉移到他手中的兩把黑色衝鋒鎗上,因為他正將其中一把塞到自己手中。
李明宇掂量了下,「……我不會用這個。」
杜以澤急匆匆地朝後門走去,「等到有人打你時你就會用了。」
李明宇一陣心虛,立即跟上他的步伐,兩隻掌心滲出虛汗。
難道是燁哥尋過來了?
月朗星稀,山里一片寂靜,李明宇如同一個小弟一般為杜以澤端著槍,腳步卻游移,總是忍不住扭頭朝漆黑的林間觀望。如果他現在扭頭就跑,雖然可以擺脫杜以澤,但燁哥要是搜上山來,還不得把他就地正法了?畢竟這兒地理條件得天獨厚,隨地埋了也不會有人發現。
雖說他有些心軟,有點動搖,但並不代表著他就能這麼原諒杜以澤的所作所為……
杜以澤打開了車庫捲簾,駕駛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從裡面徐徐駛出,轟鳴的引擎聲震天動地,驚起沉睡的飛禽四散而去。李明宇還在打著小算盤,一陣寒意卻突然從他的脊背掠過,他回過頭,發現自己竟然被杜以澤瞄準了。
「別老想些不可能的事,否則我第一個把你突突了。」
「操……」李明宇看著那黑漆漆的槍管,膝蓋就一陣發軟。
杜以澤晃了晃槍口,「趕緊上車。」
李明宇的雙腿不聽使喚地朝越野車跑去。他很不爭氣地想,雖然自己對不起燁哥,可人終究都是惜命的,這不是說他沒有骨氣,而是他會權衡利弊——他要是堅持往林子裡跑,估計還沒碰上燁哥就被突突了。
這輛越野車的車型並不常見,四隻車輪巨大無比,倒像是電視裡軍用越野車的改良版本。李明宇一手抓著後視鏡的欄杆,腳踩著踏板往上一躍才坐進副駕駛。
副駕駛的車門一關,車身便化身為離弦之箭。山路雖然不窄,卻仍是蜿蜒曲折,多見一百八十度的轉彎,兩條道路之間的土地上布滿了低矮的灌木叢。如果泥地里拔起幾十米高的松林,杜以澤還會安安分分地走泊油路面,一旦沒有密集的樹木阻擋前路,他連方向盤都懶得打,直接從四十五度的坡度飛身而下。
在他第一次這麼做的時候,李明宇的臉色就已然煞白,他覺得自己現在真是上了賊船了,既沒法回到顧燁手底下,又沒法從杜以澤這脫身。他拉著車窗上的把手,胳膊緊繃,哆哆嗦嗦,每一次墜落都讓他的靈魂跟著身體一起在空中飄了飄,每一次輪胎與柏油路面的相撞卻又重新將他的心臟頂回胸腔里。
杜以澤臉上也不再是風輕雲淡,他擰著眉,抿著嘴,握住方向盤上的雙手手臂繃起清晰可見的青筋。
就在他叫醒李明宇前一分鐘,他接到了安保打來的電話。他臥室里的座機直接與安保亭的座機連通,一旦有任何不正常的情況,安保一鍵下去就能直接打到他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