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的長相本不嫵媚,胸沒別人大,台上也並不耀眼。可只要她下了台,待她穿上一件高領修身的黑色包臀裙,往沙發里一坐,兩隻白`皙的小腿交疊——那就是風情萬種的女神轉世,性`感得恰到好處。
李明宇很俗套地認為,小蝶與別的女人不一樣,她很特別,不諂媚也不奉承,至於為什麼做這一行——那肯定是生活所迫。儘管李明宇根本沒有多少錢,他卻幾乎將自己的所有積蓄都傾注到她身上。
小蝶訓練有素,欲拒還迎,竟然也願意坐在幾百塊錢的小摩托的后座上,陪著李明宇一起兜風。
這樣的感情最終難以維持——李明宇沒有足夠的錢來維持,小蝶也沒有足夠的感情分配於他。只不過對於小蝶來說,無論感情是否真實,她都能夠脫身而出,失戀的憂愁可以與酒精混著一飲而盡,而李明宇的心智不比她成熟,他把自己關在出租屋裡好一段日子沒有出門。
在那以後,李明宇也見過別的女人,有性`感的、清純的,也有強勢的、嫵媚的,而她們無一例外,胸都很大。明明小蝶最平,卻最讓他難以忘記。
……可無論胸平與否,他都不該喜歡男人。
李明宇一下恨起杜以澤那張臉,要是他不長那樣,自己也不至於在小學一年級時認錯他的性別。要是沒有那次認錯事件,他也不會留意到自家對面的男孩。
其實這也很難講。那樣一個年代裡,時代與家庭的烙印揮之不去,而孤兒這個身份則處在鄙視鏈里的最下端,他走在學校里,臉上蓋章似地貼著「野種」。這種傷害並不是全來自於同齡人。屁大點小孩哪裡分辨的出好壞?三觀不全都是從飯桌上父母輕蔑的神情里學習到的嗎?
哪怕杜以澤顏值一般,李明宇也難保自己不會走向他。沒有杜以澤的話,他不是不能活,只不過會活得更加幸苦。拳頭雖剛硬,人卻是血肉做的。
對於他來說,無論是那位重要的小蝶,還是在那之後不那麼重要的大蝶,中蝶,那都只能用萍水相逢來概括,頂多算是過路人,可杜以澤從小就紮根在他所生活的土壤里,是熟悉的朋友,親密的兄弟,就算他只是自己寡淡童年之中的陪伴者,那也強過其他的甲乙丙丁。
李明宇在這一刻感到了一絲悲哀。他意識到如果時間能夠倒流,他仍然希望杜以澤能夠出現在小餐館裡,頭戴鴨舌帽,沖他打招呼,哪怕明知自己即將承受背叛,也不願意讓內心的猜測成真。
紛紛揚揚的雪花在小槍城上空悄無聲息地飄蕩了整整一夜。
小槍城的天亮得極晚,杜以澤允許李明宇睡到了早上十點。十點一過,李明宇身上的被子就被人掀開,他頭昏腦脹地從床上爬起來,下一秒手裡就被塞了感冒藥。
李明宇在一片模糊的視線之中慢吞吞地吞下藥,穿上厚外套,跟在杜以澤身後出了門。
小槍城的路段並未被人精心修繕過,道路狹窄不說,地理環境又偏僻閉塞,導致居民出行靠的都是馬、驢,靠的是摩托。不過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這兒的各類店鋪餐館一應俱全。儘管街道上走動的居民不多,但新鋪的白雪地上印著好幾串新鮮的馬蹄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