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麼一刻他真想敞開了明說,他想問問杜以澤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男人,想問問他,如果自己對他產生了好感,他會不會覺得噁心。
李明宇不說話,杜以澤便跟著沉默,他望著李明宇垂下的眼瞼,卻忽然看到一點紅色的準星從他的額角一晃而過。
「李明宇!!」他脫口而出。
伴隨著一聲響徹天地的槍聲,玻璃窗應聲碎裂。隨著無數鋒利的玻璃碎片一齊落在地上的,還有本靠在窗台邊的男人。
杜以澤好似突然回到了多年前那場改變他人生的爆炸案里,耳旁的聲音戛然而止,眼前的世界黑白顛倒,他上了發條一般,身上的零件率先於理智動作起來。他火速拿起牆邊靠著的一把狙擊槍,架在碎了大半的玻璃窗上,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王家宇正處於對面公寓的樓頂之上,這個地理位置對於杜以澤來說非常不利,然而諷刺的是,他們都太想要置對方於死地,以至於並未盡力躲避對方的子彈。
電光火石之間,兩人幾乎是雙雙中槍,同時倒地。
杜以澤被子彈的衝擊力打倒在地,他動彈不得,身上的骨頭像被卡車碾過兩遍,生命力正極其快速地從他的身體裡流逝。
儘管他想讓李明宇活著,但他卻從未覺得這會與他自己的首要利益產生衝突。
兩敗俱傷的行動是他永遠都不可能採取的下下策,然而剛剛,他卻篤定了要拉王家宇一起陪葬。
杜以澤艱難地喘著氣,他想,這好像已經不僅僅是喝兩口悶酒的程度了。
這可真是奇怪啊,在他效率為上、利益為重的原則里,凡事一旦與李明宇掛了勾,他都為他破了例。
第59章
四濺的火星戛然而止,李明宇瑟縮著從地上爬了起來,他還不敢站起身,只是弓著腰,四肢著地地往屋內挪動了幾寸,然後才心驚膽顫地摸了摸自己發疼的後腦勺。
雖然摸了一手濕熱,卻沒摸到想像中的窟窿眼。好在杜以澤方才叫了他一聲,他才在扭頭的瞬間躲過一發致命的子彈,腦袋只是被飛濺的玻璃碎片劃開幾道口子。正當他慶幸自己命大之時,他一偏頭,整個人如墜冰窟。
杜以澤倒在他眼前,手裡的槍掉落一旁,他的臉頰也被玻璃刮傷,留下幾道猩紅細窄的傷口,窗外慘澹的月色一照,像被原子筆的筆尖刮過。
李明宇爬上前,握著杜以澤的胳膊先將他從窗戶邊拉開。他喉嚨里像塞了塊泥巴,直堵的他喘不過氣來,一開口便是鼻涕眼淚一起往下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