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你咋沒完沒了的?!……」
「不夠。」杜以澤喘著粗氣,手往下探去,「還不夠……」
最後李明宇澡沒洗成,又在床上躺了半天,躺到屋內的光景從正午的溫煦陽光變成夕陽西下的黑咕隆咚。
真他娘的像匹種馬——這是他的睡後感。
杜以澤從屋外回來了,他穿了件圓領的白毛衣,脖子上露出一點不對稱的白色繃帶。李明宇呈大字型躺倒在床上,胯間蓋了層薄薄的床單,打從杜以澤一進門他就惡狠狠地瞪著他,好似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杜以澤在床邊坐下,李明宇突然看見一點火光在黑暗的房間裡閃動,猛然從床上躍起,去奪他手中的煙,緊接著他便倒吸一口涼氣,被腰部傳來的刺痛感弄得呲牙咧嘴——「你才出院多久?!」
「就一口。」
「不行。」李明宇立即將菸嘴塞進自己嘴裡,罵罵咧咧地重新躺回床上。
杜以澤沒再要求,而是望著窗外,半天沒有動靜。李明宇也跟著往外看,他看見院落里粗壯的梧桐樹幹被夕陽染成玫粉色。窗外無風無雀,無聲無息,儘管房屋低矮,從里看不見外頭的天空,但他仍然可以想像到火紅的天際線。
「天要黑了,你還想出去玩嗎?」
「什麼玩不玩的?」李明宇捏著菸嘴樂不可支,「你是不是住院住傻了,怎麼神神叨叨的?」
杜以澤回過頭,說,「我看別人都會帶女孩出去玩,我也想帶你出去玩。」
李明宇手指一顫,不小心抖下一截灰色的菸灰落在被子上,「你說誰女孩兒?昨兒是我讓著你,你可別蹬鼻子上臉!」
「要不我再給你搞輛摩托,怎麼樣?」杜以澤又問,「上次你說摩托被偷時不是挺不高興的嗎?」
李明宇一愣,雖說他當時沮喪的根本原因是怕杜以澤因為自己搞丟了摩托而生氣,不過現在看來,杜以澤還真是只想逗他高興而已。
那麼他問了自己好幾遍要不要出去玩,八成也是出於相同的目的。
媽的,炮打到一半來這麼一句話,跟交作業似的。
李明宇重新咬上菸嘴,將手枕在脖子底下,開始若有所思地吞雲吐霧。都說現代的紅男綠女說起話來套路一個接著一個,活像打游擊戰,生怕輸了氣勢,低了姿態,沒想到杜以澤在這方面竟然跟白紙一樣,提出邀約的口氣就跟十來歲的小孩一樣。
「小杜——你開門呀,我帶你出去玩——」
那個時候,他就是這樣大咧咧地向杜以澤發出邀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