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生意談崩竟然會給李明宇帶來這麼大的打擊,青龍帶著菸酒過來討好他,結果被李明宇揪著領子推出店面,「你想死是不是?!」
青龍發現李明宇只有在罵人時還跟原來一樣有勁。
他依舊住在李明宇臥室門口的沙發床上,六點起床五點下班,菜名也記得熟練多了,不用寫在小本子上。餛飩店門口的樹葉子從綠到黃,從多汁到乾枯,再到現在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
冬天來了。
青龍有了新的期待。剛一下班,他騎上自己五百塊錢的小摩托,去接心愛的姑娘放學。他將摩托車從後門推出來,學著李明宇的樣子一腳蹬地,一手捏動油門,伴隨著震天響的引擎聲,灰色的排氣管里跟著噴出黑色的沖天尾氣。
姑娘在鎮上念大學,平時住在學校旁邊的宿舍,父母家距餛飩店有兩個街區。剛入秋的時候,姑娘回過幾趟家,在餛飩店裡吃過幾次早飯,青龍因此在她面前混了個臉熟。姑娘總是戴著一條薑黃色的圍巾,看起來斯斯文文,眉清目秀,結果有一天店裡的客人多了些,人擠人不免感到燥熱,她把毛衣一脫,青龍見她裡面竟然只穿了件吊帶背心,露出一隻耀武揚威的花臂。
青龍為此神魂顛倒,對姑娘使用了比粘李明宇時還要厲害三倍的狗皮膏藥技能,結果姑娘卻問他,「有車嗎?」
「……車?」青龍一愣,隨即意識到自己正面臨著當今社會找對象的靈魂拷問。
「不然呢?我又不是在你家門口念書。」
青龍以為自己遭拒,沮喪地表示,「……摩托車行嗎?」
「行啊!」姑娘沖他眨眼,「我喜歡銀色的頭盔。」
青龍送走她以後就去二手市場淘了輛小摩托。
學校放寒假的時候,姑娘準備從學校搬出來住。青龍找到李明宇,扭扭捏捏地卷著衣角,不敢看他,「大哥,我跟您說個事……」
李明宇正低著頭切菜,銀色的菜刀將頭頂的白熾光反射到臉上,讓他的雙眼發出森然的寒光,「說。」
李明宇不僅話變少了,脾氣也變差了,經常黑著臉一言不發。這半年多來,青龍謹言慎行,兢兢業業地端著盤子,生怕自己做錯事惹他生氣。青龍深吸一口氣道,「我……我覺得……我有點想搬出去住。」他欲蓋彌彰地補充,「哪能一直賴在大哥這兒呢?我都不好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