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李明宇定睛一看,才發現灶台旁已經堆滿了大包小包的透明塑膠袋。
「肉放進冰箱裡了。」杜以澤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長長的清單,李明宇一般將其貼在客廳的冰箱側面,「都是按照你的菜單買的。」
「……好。」李明宇慢吞吞地應了一聲,又看了一眼掛鍾。儘管時間尚早,廚師還沒過來,他仍舊起得比平時都晚。
「我的鬧鐘怎麼沒響?」他忍不住自言自語。
「我幫你按掉了。」杜以澤答。
「……哦。」李明宇走到水池邊開始埋頭洗菜。就算是按掉鬧鐘也不應該,他醒得理應比鬧鐘早。
一開始李明宇並不想讓杜以澤住在家裡,他旁敲側擊地讓杜以澤「獨立」出去,杜以澤卻說,「我的房租到期了。」
「不能續租?」
「沒錢了。」
李明宇一怔,「怎麼會沒錢?」
「手術有點貴。」
李明宇聽到「手術」這兩個字就不吭聲了,與此同時他終於想起這家店是全靠杜以澤的銀行卡資助的,理論上來講杜以澤才是老闆。他實在不好把這位「投資人」趕出店面,只得默認杜以澤在這住下,而且還掛著為自己打工的名頭。
杜以澤睡床墊,李明宇依舊睡沙發。儘管兩人一整天都困在小小的店面里,他們之間的對話卻很少,大多與廚房有關,有一種同事之間的疏離感,根本不如青龍與他關係密切。不過自打杜以澤進了後廚,青龍除了拿菜以外,平時根本不敢進來,更別說沒事就找李明宇東扯西拉了。
李明宇的身體機能似乎正在彌補這一年來的睡眠缺失,精神狀態也逐漸恢復到剛來這裡的時候,也許是因為那一晚他大哭一場,終於為精神鬆了松弦,也許是因為他終於說服自己並不是罪孽深重,也許只是因為杜以澤的出現,又或者是他那句半真半假的思念。
這天李明宇醒得格外晚。半夢半醒之間,他聽見鍋碗瓢盆的碰撞聲,還以為後廚亂成一團,趕忙從沙發床上跳下,慌慌張張地推開門一看——杜以澤竟然跟廚師們聊得正火熱。廚師見李明宇醒了,打趣道,「你這朋友的刀功可比你強!對了,你以前到底在哪個飯館幹活啊?」後半句是對杜以澤說的。
「以後不要按掉我的鬧鐘!」李明宇黑著臉甩上了門。
廚師見怪不怪,扭頭對杜以澤說,「他這人脾氣就是這樣,你別往心裡去。」
李明宇用冷水胡亂沖了沖臉,抬頭拿毛巾的間隙瞟到杜以澤堵在了衛生間門口。
「睡得好嗎?」杜以澤問。
李明宇反問,「你說呢?」他放完洗臉毛巾,轉向杜以澤,「我要出去幹活了。」
杜以澤目光沉沉,沒給他讓路,李明宇有點來氣,「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