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星愣愣地摸著自己額頭上的吻,愣愣地隨著葉露轉身而轉身,目光也不自覺地隨著她動而動。
在葉露快要進到浴室的時候,冷星突然咦了一聲,葉露聞聲立刻轉過了身,看他。
他搖搖晃晃地邁動小短腿跑到了chuáng邊,扶著chuáng沿,他湊過腦袋仔細地看了看,回頭,皺著眉頭,漆黑的眼珠里是掩藏不住地擔心。“露露,你受傷了嗎?”
她掃了眼chuáng單上那暗紅色的落紅,心裡一痛,受傷,她是受傷了啊!這道傷,刻在她的心裡,永遠都不會消散的。
看著那眉頭越皺越緊的小傢伙,她淡淡一笑,用一笑遮掩住所有的悲傷。“沒事,我傷已經好了,不會再流血了。”
是啊,傷口已經結了結痂,可是當痂落下,那裡,永遠都會留著一道疤的!
這樣有些悲傷又有些晦澀的話,還是別對小傢伙講了,小孩子要快快樂樂的,不能讓他太悲傷了。
看著冷星的眉頭稍微鬆開了一些,她笑笑著轉身,身後,傳來冷星的稚嫩的童語:“露露,我可以幫你上藥的。真的,我會上藥!”
她的眼眶——紅了!
為了自己,也為了他。
“謝謝!”她輕聲低喃,推開浴室的門。他無qíng地傷害了她,她在最失落的時候,得到的第一聲救贖竟然是來自他的兒子,這是不是,又算是可笑?
溫熱的水流嘩嘩地流下,她將自己扎入浴缸里,久久地沉在水裡,慢慢地,她開始感覺到窒息,她一邊遭受窒息的痛苦,一邊又自nüè地享受著這份痛苦,最後,身體的本能戰勝一切,她猛地從水裡抬起了腦袋,láng狽地劇烈的喘息,cháo濕濕的空氣洶湧地進入她的胸腔,帶起了一股刺痛的同時,又帶著一股生的快感!
她輕輕地閉上了眼,在呼吸變得平緩了之後,無奈地笑了笑。
生活——還是要繼續的不是嗎!
洗澡的時候,女僕的聲音在浴室外響起,說是給她送來了她寄放在佳緣世紀婚紗坊的衣物,她挑了挑眉,對名義丈夫冷陽的手段已經沒有什麼好驚奇的,洗完澡,她換上了自己的衣服,同時,也一併接手了自己的手機。
看著手中她一度渴盼的手機,她無奈地搖頭嗤笑。
現在,已成定局,什麼都晚了啊!
一打開一看,未接的電話有三十多個,她可以猜到,這電話不是來自好友的,就是來自家裡的。
她看了一眼,就將手機收到了包里,她現在還不想打電話,她怕自己會忍不住地在好友面前崩潰,現在不行,她不能現在崩潰。
至於家裡人,她大概知道他們是為什麼打來的電話,她選擇關機。有些傷,擺在那,永遠都不會癒合,一旦碰到,傷口就會馬上冒血,變得鮮血淋淋。怨恨,是野火燒不盡的野糙,只要有土,就會一直發芽!
想想自己囊中羞澀,就這麼去探望冷濤,實在是有些不好,她還是拉開了chuáng頭的抽屜,滿滿一打的紅色鈔票看得她沒有絲毫的喜悅,反而有些心驚ròu跳。快速地從裡面抽出兩張,她猛地把抽屜推了進去。
冷星在一旁歪著腦袋,一言不發地看著她,似乎有些好奇,可是慣xing地沉默著,沒開口。
她看了他一眼,笑笑,然後又是微微的心疼,這個小傢伙,有普通小孩對未知事物的好奇,可是,卻少了那份恣意的天真,和張揚的活波,除了xing格占一部分因素之外,家庭的因素應該是占很大的比重的吧!
她在心裡微微嘆息,臉上不露任何聲色,還是溫柔地問他:“星星,我們現在走,好嗎?”
冷星點了點頭,艱難地一直仰著腦袋,看著她。
她上前,半蹲下,牽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小小的,軟軟的,握著,讓人的心會不由自主地跟著發軟的。
冷星,慢慢地、慢慢地揚起了嘴角。
她親眼看到,那孩子的眼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好像黑暗中小桔燈一般,用那微弱的光,堅qiáng地衝破黑暗,迎向光明!
她——真的是為他心疼!
他的個子很矮,僅能到她的大腿,她微微地彎著腰,牽著他的小胳膊。她領著他往外走,一邊走一邊不時地低頭注視著他,嘴裡問道:“星星,知道自己今年幾歲了嗎?”
“四歲了!”他眯眼笑了,似乎為了可以回答她的提問而驕傲歡喜著一般,又或許,他的歡喜是來自此刻她對他的親昵。
她特意放慢步子,配合著他有些搖晃的步調,心裡微微疑惑:也不知四歲的小孩走路是不是都像他這般?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冷星突然就不走了。
他一手拽住了扶梯,盯著樓梯,抿著唇,就這樣停住不走了。
“怎麼了?”
他的手輕輕地用力,似乎要往回縮。她立刻放開了他的小手,他把另一手也放到了扶梯上面,然後,他把小身子貼在了扶梯旁邊。
她挑眉。
他伸出一直小短腿,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踩在了樓梯上,然後雙手緊握著扶梯,另一條腿也跟進。如此,他終於下了一個台階,他換手,扶住了下一個扶梯,然後伸出一條腿,重複剛才的動作……
沒幾步,他的小臉就開始有些發紅,那全力以赴的樣子,讓她跟著抿起了唇!
難道,一直以來,他都是像這樣上下樓梯的嗎?
四歲的小孩,連上下樓梯都不行嗎?既然不行,為什麼他身邊沒個大人跟著,為什麼沒人注意他的安全?!普通的家庭,對於這樣的寶貝疙瘩,父母不得小心翼翼地跟前跟後,生怕不小心摔到了什麼的!可是,從頭到尾,她只看到這小傢伙一個人,身邊連個護著的人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