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個好徵兆。
隨意三言兩語,就給出了致命一擊。就像男人本身一樣,獵鷹在找到獵物軟肋之前是不會有任何動作的。一旦找到,就是後者的死期。
「我說了,我在查案。因為不甘心看兇手逍遙法外,所以想來貝爾塔餐廳碰碰運氣。」
他低眼看她,忽然拽住她的頭髮。
「那你真是好運。」
女子有著稠密的黑色長髮,泡了泥水的發梢乾燥凌亂,纏繞在他的手指上,像乾枯的海藻。
「犯罪事務司已經不行了,我以為你知道的。陸小姐,你這麼聰明,一定可以做出正確的選擇,離開那些骯髒的地方,重新回到光明中來。」
被捏著下巴強行仰起臉來,女子臉色蒼白,更襯得額頭上的血跡鮮紅,她輕輕又急促地吸著氣,忽然笑了一下,「還有粉飾太平更骯髒的嗎?」
咣當——
女子整張臉被迫仰起來,纖細的脖頸像快要斷裂的葦草。手銬的鋸齒深深切進手腕,割出三圈血線。所有人都聽見了,她的骨骼在發出聲響。人類在這種拷問下支撐不了多久,何況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
「警長。」忽然響起敲門聲。
「沈調查員出示了針對貝爾塔餐廳的搜查令。剛剛確定了,搜查令是真的。」金髮青年站在審訊室門口,「我們正與李斯特司長交涉。」
戴維·羅森低頭看著她,忽然道:「不必交涉了。既然陸小姐這麼令我失望,那就走吧。」
瞬間寂靜。
儘管有搜查令,但地底坍塌是板上釘釘的事實,這種級別的事故必須有人來承擔。按正規程序走,李斯特司長不可能把人要回來。雖然這女人的嘴很硬,但審訊出一個結果只是時間問題。她不可能一直這麼硬氣,聯邦警署尤其是戴維·羅森的手段都是有目共睹的,她遲早會開口。
眼看答案就要呼之欲出,戴維·羅森卻放棄了。
放棄唾手可得的秘密,這並不尋常,尤其對於向來以鐵血手腕著稱的羅森來說,極其罕見。
哪怕只有一點點的線索,羅森警長都不會放棄,正是這種鷹一般的生存法則,促使他不擇手段達成每一個目標。
戴維羅森離開審訊室,喬治也訕訕站在一旁。看得出他很不甘心,但也不敢違抗警長命令,只能狠狠瞪她一眼,摔門離去。
轉眼間,審訊室里只剩一個人。
陸曼容坐在椅子上,冷水還在順著頭髮往下滴。
咔嚓——
蘭斯給她解開手銬,扶她走出審訊室。走廊沒有人,細微的光從窗戶灑進來。
「沈燦在哪?」
「沈調查員回NO.1區了。他本來要在車站等你的。但他最終決定先回NO.1區。」蘭斯看了眼手錶,「應該已經到了。」
蘭斯開車載她前往車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