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
「教授他,真的養出了一個不死的怪物……」
……
他身上有好多洞。
池糖捂住那些洞,過了會兒,洞就不流血了。
白房子裡——其實他知道,這裡是實驗室。
或者說,是第六實驗室。
第六實驗室里所有的管理員都在逃跑,包括他能喊出名字的樂醫生。
他跨過滿地的屍體和血漿,熟門熟路走進手術室,抱膝蹲在手術台上,隔著玻璃窗看他們一鬨而散的模樣。
上一次,他這樣蹲在路邊,艾洛因就過來帶走了他。
這一次,會不會也是一樣呢?
池糖等啊、等啊。
可是周圍太安靜了,一點點聲音都沒有,只有滿地的屍體越來越臭。
他覺得,艾洛因要是來了,肯定不願意見到這麼臭這麼亂的實驗室。
他從管理員丟掉的制服里摸出一串鑰匙,找到清潔間,開始拖地。
他把所有屍體都放進冷庫,關上門,鎖死,這樣就不會有臭味了。
他清潔了很久,估計有十幾天吧。
身體裡的黑色晶體又長了出來,他學著樂醫生的手法,對著鏡子,用刀和鑿子把晶體都取出來。
只是太痛了,他每次只能弄出來一點,過幾天,那些晶體就會再一次穿破他的皮膚,弄得滿地都是血。
他把體內的黑色晶體都放在手術室的冰箱裡。
這樣,等艾洛因回來了,就不會發愁沒有實驗成品了。
——傷口,只需要最多半小時,就會完好如初。
池糖猜測,自己大概已經不是人類了吧。
其他實驗體身上的疤痕縱橫交錯,每次從手術台上下來,都會至少疼上一個月。
可他卻並不會。
他的皮膚柔嫩如初,白皙無暇,就像實驗室那雪白的牆面。
他睡在手術台上,醒了就蹲在角落裡,拖拖地,偶爾去找兩本書翻著看。
雖然很無聊,但這樣的生活,跟他之前的十四年,其實也沒什麼區別。
……
三個月後。
有人走進了實驗室。
池糖站在走廊盡頭等他們。
那群人發出了尖叫聲,好像被他嚇了一跳。
他不太明白,直到胸口爆出幾朵血花,劇痛席捲,他倒在地上,疼到抽搐,耳邊是槍械的餘響。
他發現,自己好像又被人帶走了。
……
那群人看到池糖還睜著眼的時候,幾乎快被嚇破了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