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她看到了那個渾身是血,朝自己衝過來的半大少年。
玉娘害怕的想尖叫,可是等到那人到跟前了,玉娘眼睛不可思議的瞪大了。
這個少年盜匪居然是她兒子阿鹿。
阿鹿什麼時候成為盜匪了?
看著他騎在馬上,擋自己身邊,幫自己擋箭。
玉娘心情複雜。
上一次他來找自己,說她的女兒快死了,被她趕了出去……
阿鹿紅著眼。
心跳的很快很快。
站在娘身邊。
他想和娘說話。
他開口道:「阿娘,別怕,我能保護……」
「你」字沒有說出口。
阿鹿低頭,發現自己的身體,多了一把刀。
阿娘猙獰的拿著刀插進了自己的身體。
阿娘親手插的,很重,很用力,很疼。
他撲倒在馬背上。
看著阿娘有些慌亂的抱著那個胖小孩,躲到了一個男人身邊。
後來,他又看到那個男人為了躲避箭,把阿娘推了出去。
阿娘情急之下,又把她懷抱里的胖小孩丟出去。
一切都是很短的時間。
阿鹿受傷了,眼神依舊好。
他身下那匹經歷無數次生死的馬,每次都要魚刺使勁的揮鞭子才奔跑,這會子卻主動的馱著阿鹿往樹林裡跑。
馬兒奔跑,馱著阿鹿的身體顛簸。
阿鹿流的血更多了,浸泡了他身上掛著的黑圈圈。
圈圈上那隻黑色的大鳥,沾染了血,像是活過來一般。
喊殺聲,尖叫聲,救命聲,混亂交織著。
阿鹿沒有再回頭。
阿娘給他的命,他已經還給了阿娘。
他趴在馬背上。
他也揮起了刀。
他身上新加了傷痕,都不如阿娘給的深。
這是一場慘勝。
對活著的人來說,就是勝利。
死去的人,什麼都不是。
刺馱著阿鹿在勝利的隊伍中,前進。
跑了一部分人,東西都留下了。
大家拖著東西努力的往回走。
阿鹿身體裡插著一把刀,他沒有拔。
老巴說,在外頭,隨便拔刀,會死的更快。
他有些模糊的跟著隊伍,走上枯骨道。
上一次,他還很忐忑害怕。
這一次,阿鹿卻覺得安心。
山上有他的妹妹,他唯一的親人。
他要活著回去。
枯骨道,回去的時候,很長很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