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和尚嗚嗚啊啊的想說什麼,老和尚開口道:「帶你師弟出去走走。」
於是屋子裡,就只剩下,老和尚和荊皇了。
荊皇雖然人過中年,但是風姿,儀態皆不錯。
整個人很挺拔,就是眼角稍微有一點皺紋。
若是不看臉,會覺得和年輕小伙沒有多大差別。
而老和尚,不看臉,已經是一具骷髏了。
極其消瘦。
他坐下的時候,整個人就像一具枯骨啪啦啪啦響,像是一堆骨頭碎了一般。
「師父因何變成這樣?」
荊皇好奇的問道。
「聖廟門口的樹斷了,原本在我的眼中,那棵樹至少還能再挺立十年。」老和尚開口道。
「斷樹和風雨陽光,都是自然姿態,師父不用如此憂心。」荊皇覺得如果因為這棵樹,實在是有點太小題大做,佛門果然都是愚人。
老和尚仿若沒有看到荊皇那嘲諷的面容,嘆息了一口,道:「眾生皆苦,我初來此地,極其不喜歡信眾的麻木,後來我看這些信眾,才發現,信眾多,不是因為他們虔誠,而是因為他們窮,他們若天天有美食,有暖衣,有生產,哪有時間來拜佛。他們什麼都無,所以信佛。這顆斷樹告訴我,接下來的幾年,他們會連命都無。我眼中是一個食人的荊國,屍鷹都餓死了,因為它們都無屍體可食。」
荊皇極其討厭和尚們神神叨叨。
可是對面前這個老和尚還是比較尊敬。
無他,他能在無數人追殺之下,居然養大了有重瞳的皇子。
把一個天生的戰神教成了和尚,教成了佛門子弟,這是一個極其厲害的老和尚。
可是此刻老和尚說的話,讓他十分生氣。
那不是他的荊國。
他辛苦打下天下,要的不是這個結果。
「莫要危言聳聽,今日之話,若是傳第三人之耳,你必死,我會用你的屍油點燈,供奉你的佛。」
老和尚搖了搖頭道:「你是荊皇,我告訴你,已經違背了天意,而且恐怕不能如您所願,我已經看到我的結局,我割下肉,餵養了一個孩子,那孩子最終還是餓死了,又被其他人分而食之。」
荊皇看著這面不改色的老和尚,面容嚴肅,悲憫天人,十分可惡。
荊皇憤怒的站起來,摔門而去。
甚至連皇子云都沒有叫。
老和尚繼續在團蒲上念經。
牆上的戰神,面容慈悲,若有淚意。
皇子云和師兄在外頭逛,一路逛到了山上。
這座聖廟是在山底,一路向上而建。
最頂上有一座經台。
有重大祭祀和活動的時候,會在經台上舉行。
不過經台上,風極大。
嘩啦啦的響,吹的人臉都疼。
皇子云站在經台最前端,往下望,一座一座金黃的廟宇,連綿不斷。
香火旺盛,煙氣瀰漫,十分宏偉。
「師兄,神佑要出嫁了,我該怎麼辦?」風中,皇子云忽然開口問道。
大和尚指指了自己的嘴,嗚嗚啊啊,揮舞著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