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照顧不了妹妹,而成了拖累妹妹的人了呢?
只要這樣一想起來,阿鹿只覺得心口刺刺的疼,喘不過氣一般。
尤其是此刻,見到妹妹居然離開了自己,爬到他身後靠著的樹上。
這棵樹真的很高,抬頭都望不到頂。
阿鹿想喊妹妹停下,不要調皮,哪有姑娘家已經及笄了還爬樹的。
卻發現自己張開嘴,喊出的聲音,細的只有他自己能聽得見。
他一點力氣都沒有,甚至手腳都沒有辦法動。
唯一能動的就是一雙眼睛裡的眼珠。
他望著妹妹向上爬。
這種無能為力讓他很痛苦。
他死死的睜著眼,眼中很快就溢出淚水。
他突然發現,有時候,活著比死更可怕。
他不想死,很怕死,因為一直以來,他都要照顧妹妹。
可是如果他活著,卻還需要別人照顧呢?
他什麼都做不了,這種感覺讓他覺得恐懼。
沙漠中的綠洲,傳說中神居住的地方,這一刻也顯得可怕起來,好像綠葉叢中藏著無數毒蟲猛獸。
阿鹿絕望的望著上方,妹妹的身影消失了,不知道爬到多高。
他居然完全看不見了。
只是短短的不到一刻鐘的時間。
天邊的夕陽的位置似乎都沒有改變。
夕陽照耀的那片雲朵,還是如同女子的水袖一樣,又長又飄逸,都沒有散開。
可是阿鹿卻覺得像是經歷了一輩子。
他的眼中的淚水越來越多,他極少哭,很少很少。
他都忘記了,淚水是什麼滋味。
恍然記起,那年,他最後一次看見他娘親,那個圓臉的丰韻女子,拿著一把刀,捅進他腹中的場景。
那時候他慢慢休養著就好了。
可是這一次,他大概好不了了。
他在綠洲中,似乎看到了彼岸花,鮮紅如火。
像是黃泉的使者。
他記得,小公主說過一個故事,說人死後是會投胎的,是有來生的。
他的來生是什麼?
來生,他還能在妹妹身邊嗎?
此生這麼短暫,他還有那麼多事情沒有做,卻已經要結束了一般。
不知道阿尋那小子在幹嘛,還會不會哭鼻子。
還有小五,也很讓人擔憂,就是一個傻大個,什麼都不懂,瞿柒那女子很是奸猾,小五恐怕以後會被管的死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