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死了,大和尚阿八成為了聖廟的主持。
他很傷心。
師父是他的人生的明燈,他很少想要做什麼事,他從來只是聽師父要求做什麼事。
師父說了,他就去做,去做好。
可是現在,沒有人說了。
回想起來,師父那皺巴巴的眼睛,都是溫柔。
淚水又從他眼裡溢出。
都說出家人四大皆空,可他還是想哭。
師父說他以後守廟守家。
高台上,他望著城門口的大軍,去的時候密密麻麻,回來的時候,不知道會少多少人。
大和尚很傷心,他不喜歡離別。
風吹的他的衣袍飛揚,他頭上光光,如山頂的太陽。
……
鹿尋和鹿五面色難看。
他們還要繼續治水,整理荊國的河道。
可是荊皇卻帶著大軍南下了。
有一種掏空心的絕望和無奈。
荊皇南下,不論是攻打申國還是熙國,都是他們不願意看到的。
他們都是申國人,國在家在人在。
在外飄零,是因為有一個可以回家的夢想。
若是有朝一日家沒有了,就不知道身在何處。
如今妹妹和哥哥都在熙國,荊皇若攻打熙國,妹妹和鹿哥也很危險。
阿尋只覺得很難過,他讀萬卷書,卻沒有一點用。
他昨夜進宮和荊皇長談。
長談的結果是荊皇把他和五哥都綁起來,在宮中。
並且說要等大軍開拔,才可以放他們離開。
其實荊皇沒有殺了他,鹿尋覺得已經像是又撿了一條命了,可是有些話總是要說。
太子云被留下來監國。
枯木春卻被帶走了。
同時枯木長居也帶上了自己鍾愛的幼子枯木長河。
平日很作的朝虎貝,在丈夫出征這一天,一點都沒有作。
她只是認真的問:「孩子叫什麼名,你先想好。」
枯木春想了想道:「若是女兒,叫做枯木海棠,海棠花很好看,像你一樣。若是兒子,就叫枯木松,我喜歡松樹,在申學宮上學的時候,生舍後面有一片松木林,我的先生,也葬在那。」
枯木春說到這裡,眼中有淚。
面上還是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虎貝,等我回來。」
朝虎貝挺著大肚子,點頭。
笑的時候,有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