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叔父至少是得過。
薄後臨死那些年,荊皇幾乎是每時每刻相伴。
原本或許荊皇早就大軍南下了,可是那些年,他卻絲毫沒有動靜。
他願意用天下,換阿薄活著。
現在阿薄死了,他去完成了他原本要完成的事,了無牽掛。
可是太子云,他以前只是一個和尚。
懵懵懂懂了那麼多年,當他終於明白他愛上了一個女子之後,那女子嫁人了。
她成為了熙國的皇后。
他成為了荊國的太子。
沒有太早,也沒有太晚,剛好明白了感情,剛好錯過了。
都說和尚心思淡薄,四大皆空。
可是正因為空,所以格外在意,在意的事情。
他每日幾乎都會想起她。
想起她的笑容,想起她的溫暖,想她過的好不好,想她是不是吃飯了。
他如以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可是實際上,卻變了很多。
如今師父也亡故了,叔父南下了,好像讓他在乎的事情和人越來越少了。
他和荊皇不同,荊皇雖然殺人不眨眼,但是荊皇也熱愛荊國。
可是十七不熱愛,他沒有那麼強的歸屬感,他小時候是在廟裡長大的。
老和尚走了,對太子云來說,甚至比知道他母親離世更加悲痛。
只是如今,再沒有人會陪他看日出,會陪他走過山花漫開的山道里,會陪他爬上懸崖迎風飛舞。
他甚至不敢想,神佑如今會怎樣。
那年那個頭上有小揪揪的胖丫頭,如今穿上鳳袍會是什麼模樣?
琴聲幽哀。
躲在皇宮角落的老人,聽的淚流滿面,不知道為何。
「我們荊家世世代代出情種,可憐,可憐。」一個老頭仰著頭,望著天道。
「不明白,喜歡了就上啊,糾結成這樣是為何,可憐個屁,當年荊銳是如此,現在的荊雲也是如此,感覺這兩個才是親生的父子。」另外一個老頭雖然罵著,可是哭的更凶,抽抽噎噎的道。
還有一個老頭,搖著頭道:「有情才是真人,你們不會懂的,我去給阿花澆個水。」
他沒有哭,轉身提著一個小木桶,一點一點的把水澆在了一顆大樹下。
明明是一棵樹,長的很慢的樹,一朵花都沒有,卻名字叫做阿花。
因為他曾經喜歡的女子叫做阿花,埋在了土裡。
他一邊澆花,一邊流淚。
淚水也滴落到土裡。
有點濕潤。
琴音忽然斷了。
咯噔一聲。
似乎有事。
的確有事。
太子云站了起來,風風火火的往外走。
朝慕爾在後頭一邊追一邊喊:「太子,水澤的那些狗雜碎,要造反,都是不要命的人,你不要衝動,千萬不要衝動,當年老臣跟他們對上,就吃了很多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