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兵死傷很多,饑荒嚴重,戰爭不是最慘烈的,最慘烈的是戰後。
戰場上一刀被砍死了就死了,一了百了。
戰後,卻是要拖著殘軀活著。
拿著刀砍的不再是敵人,而是身邊的人。
在新皇登基的時候,也算是帶來了一些新氣象。
新皇帶來了糧食。
暫時緩解了一部分饑荒。
而且新皇重瞳,重瞳據說是天生的帝王,這個消息不停的在民間流傳,使得那些餓的看人都綠油油的目光,也帶上了一點信心,終究沒有把自己當成獸。
新皇登基,大巫主持,將軍枯木春和朝慕爾一起協助,還有一些老臣子,倒是沒有亂子。
可以說這一次皇權交替是荊國歷史上少有的和平的一次。
太子云沒有能和叔父說上話。
只是看到了他留下的書信。
還有那盤棋。
那盤棋下的極其的滿,整個棋盤的棋子都堆滿了,有幾步有些怪異,似乎原本早就該贏或者該輸,卻一直下到了最後。
棋盤上都不好再下幾個子了。
這盤棋終究被撤了下來。
棋子黑白分開,重新下棋。
下棋的是新皇雲和大巫重煙。
一樣的位置。
重煙看著對面年輕許多許多的新皇,他想著,荊皇銳離開了,他也要離開。
大概這盤棋,就是他想告別的時候吧。
他說:「如果我贏了,我可以提一個要求嗎?」
新皇雲點了點頭:「諾。」
於是,又是一盤棋。
下棋的時候,可以說話。
容易一些。
不過這盤棋,下到了大半,兩人還是一句話都沒有。
重煙有些急。
想開口的時候,新皇雲終於先開口了。
「多謝你。」
「不用,這本是我應該做的。」重煙舉棋不定。
和荊皇銳下棋不同,新皇雲下棋十分平和,一步一步特別平緩,像是初學者一般,都是按照規矩來。
可是原本以為很容易贏的重煙,卻還沒有贏。
他習慣和荊皇銳大開大合的下棋,很有驚喜和驚嚇。
可是和新皇雲下棋,卻是有點太容易,或者說太難。
明知道如此,卻總不會贏。
「叔父一生很辛苦,謝謝你陪他。」新皇雲又隆重的說了一遍。
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三個罐子,搖了搖頭。
忽然有點想笑。
叔父不知道如願了沒有。
「若是我死了,我希望化成粉末,隨著江湖漂,據說江水是向東流的,最終會流到熙國吧,那樣就夠了。」新皇雲落子,依舊平平。
重煙不知道為何,他會說這樣的話,想了想又瞭然。
「神佑她好著嗎?」重煙又思考了很久,落了一子,然後問。
「我去熙國的時候,她忽然遇刺,受傷了,我離開的時候,沒有見到她,應該還好。」新皇雲繼續落子。
他落子不需要思考,或者說思考的時間前後都是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