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通透。
坐著兩個人。
一個本是瘦弱書生,一個本是嬌弱女子。
一個是天下書生都尊敬的院長,一個是天下百姓都尊敬的皇后。
他們是兄妹。
車有點搖晃,鹿尋坐在車裡,對面就是妹妹。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無關其他,沒有風月,只剩坦坦蕩蕩,可共赴死。
……
這時候,鹿尋特別想掏出一本書看一看。
隨便什麼書。
只要是書。
拿著就會安心一些吧。
而神佑手中把玩著一塊玉,這塊玉已經溫熱了,她握了許久許久。
她成年了,並不天真,而且她從小到大都不是一個天真的人。
所有獲得,都必須付出。
這是蠻荒教會她的生存法則。
可是此刻,她就像是在做一件極其天真的事情。
兩軍交戰前,她要去和對方將領談話,讓對方退兵,不是求和。
玉摸了太久,也不會發燙,依舊溫溫潤潤。
神佑神情比較平靜。
已經能看到不遠處的軍隊了。
馬車行來,很快。
不過看到對面的尋哥,臉色蒼白,頭髮梳的整整齊齊,鬍子也是整整齊齊的,一絲不苟,只是年紀輕輕,已經有些白髮,神佑忽然笑了。
「尋哥,聽五哥說,你還和荊皇談判過,怕不怕?」
鹿尋此刻其實就很緊張,他堅持要和妹妹一起來。
其實最合適的人是鹿歌。
可是鹿歌是軍中將領,如果他出事,這場戰都不用打了。
其次是五哥,五哥的武力值最高,關鍵時刻可以保護神佑。
可是五哥受了重傷,此刻他也只能拿著弓箭,站在他的位置上,也算是有威懾作用。
陪著神佑過來的,反而是兄妹幾個當中,最弱的鹿尋。
鹿尋的武力值連神佑都不如。
但是鹿尋是幾個人當中智商最高的。
而且鹿尋在天下哪個國家的名聲都很好。
就算是申國葉首輔之流,說起鹿尋的時候,也要贊一聲,讀書人之楷模,品德無暇。
他為了申國去荊國治水,在熙國傳授學問,從不求功名利祿。
「有點怕,說完話的時候,整個後背都濕透了。」鹿尋回憶起曾經的事情,此刻再說起,居然是覺得有些懷念。
曾經的不美好,經歷過時間的洗滌,似乎留下了一些其他東西。
時間如同胰子一般,洗去了表面的塵土髒污,留下了乾淨的經歷。
神佑點了點頭。
她此刻其實也有點怕。
可是害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