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踏步的離開,沒有敢再回頭。
鹿尋有點感覺到鹿歌的情緒不對,不過此刻,說什麼都顯得蒼白。
他掀開神佑手上纏著的布,白皙的手,很纖細,所以就顯得上面的疤痕更難看了。
鹿尋向來怕疼,輕輕磕碰一下都覺得疼,大概這也是為何他愛讀書,他總覺得讀很多很多書,就可以專注的只讀書,不要出去磕磕碰碰。
天才只是源於生存需要。
他看著就覺得疼,可是依舊是和家長一般。
「再不能碰涼水,估計就快好了。」
因為最好的御醫都被婉貴妃帶走,而且遭遇火鬼被殺了,留下來的那些御醫,更多還是學徒,或者說老邁的不成了。
老邁的御醫留在了宮裡,年輕的御醫也跟著上戰場了。
神佑的傷,鹿尋親自幫忙包紮換藥,在這時候文醫都不分家,鹿尋自己身體也不是頂好,他讀了很多很多醫書,在荊國的時候,也是充當大夫的存在,一路治水救命。
神佑點了點頭,實際上已經不疼了,只是稍微有些麻木。
重新包紮好,就差不多要啟程了。
長長的隊伍,一路向前。
……
另外一邊蠻荒的隊伍,也是如此。
那些曾經被發配到蠻荒的書生們,他們夢裡多少回,都是夢到自己回到了故鄉,回到了京城。
街邊小販的扯著嗓子大聲的叫賣,風月街姐姐們大大方方的媚眼,酒樓夥計清亮的唱名,很多很多。
然而睜開眼,他們還在蠻荒。
蠻荒這座嶄新的城市。
是讓他們驕傲的城市。
不過在內心底,還是會想念曾經,過去。
想念申學宮的松木林。
想念去申學宮那條彎曲的山路上的整齊石階。
想念石階兩邊的山風。
然而,這一切,如同歷史一般,就那樣真的消失了,只存在他們的記憶當中。
他們沒有見到的時候,以為一切都在,只是他們不在了。
可是當他們踏上了歸途,卻發現,一切都不在了。
山河變化,物不是人也非。
出了蠻荒,出了沙漠,以為會回到山清水秀的申國境內,實際卻不是,而是一片烏煙瘴氣。
他們以為他們準備的足夠充分了,可是看到眼前的場景,還是驚恐慌亂不已。
這還是申國嗎?
這還是他們的家鄉故土嗎?
他們被流放蠻荒,以為已經很悲慘,走出蠻荒才發現,蠻荒就像人間淨土一樣。
連蠻荒砂礫上的一顆小草,都是乾淨嫩綠。
可是眼前的申國,卻是到處都破破爛爛,房屋有倒塌的,被焚燒過的,路上行人很少,偶爾有一兩個都是匆匆忙忙跟見鬼一樣的跑了。
不像是人間的城市,像是鬼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