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芽年幼,身體與心靈難以經受接連的摧殘,哭聲逐漸低下,最後慢慢陷入昏睡。
她做了個夢。
夢裡萬物復甦,春暖花開,父母在花海里手相依遙望著她;旁邊還有哥哥,有夏晴,有她認識的所有人。
夢是美夢,她不安的情緒瞬間得到治癒。
葉芽吧咂吧咂嘴,睫毛顫顫,慢悠悠,慢悠悠地睜開了眼。
窗外暮色沉沉,她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身上耷著一條胳膊,手指細長,是沈晝的。
葉芽半仰起腦袋,對著沈晝的睡臉出神。
沈晝淺眠,葉芽醒來後也跟著醒來,揉揉眼看了看時間,剛睡醒地嗓音顯得含糊喑啞:「芽芽醒了?沈晝哥哥去給你煮飯吃。」
說著下床開燈。
葉芽哭太久,到現在還沒有什麼勁兒。
她赤腳跳下床奔到葉清河房間,屋子裡面空著,書桌收拾的乾乾淨淨,放在上面的兄妹幾人的合照不知所蹤。
沈晝說:「沈然和子煜都和叔叔去醫院了,照片也被帶走了,芽芽不用擔心,哥哥會回來的。」
她手扒拉著門框,又安靜站了會兒,轉身跑回自己房間,從書包里翻找出自己好久沒用過的小天才電話手錶。
「芽芽,你在做什麼?」
葉芽把沈晝推出房間,啪嗒聲關了門,最後抱著手錶鑽到了衣櫃裡面
衣櫃狹窄漆黑,葉芽全身蜷縮,小手點亮屏幕,熟練地在上面輸下幾個數字,撥通。
「你好。」
電話手錶那頭傳來趙辰星乾淨剔透的聲線。
葉芽眨了眨腫脹的眼睛,小小聲叫他的名字:「星星?」
葉芽嗓子很啞,一點沒有往日的軟糯。
「芽芽?」
「我問你,機器人是不是可以一直活著呀?」
「大概吧,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哥哥要死掉了。」
「哎?」
「我把他變成和你一樣的機器人,哥哥是不是就不會死掉了?」
對於機器人來說,只要有汽油就可以活著,不用心臟也沒什麼關係。她很天真的……想為溫柔的哥哥找尋一抹生機,哪怕如此荒謬。
電話那頭沉默許久。
趙辰星發出一道無奈又苦澀地輕笑,「芽芽,人類可以變出機器,但變不成機器。」
葉芽呼吸綿長,慢慢掛了電話。
趙辰星手握著冰涼的手機出神,他看向窗外,今天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夜空像無邊際的巨網將這座城籠罩,所有人都是網裡的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