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麼想著,牽著自己的馬,慢慢地踏過那片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街道,向前走去。
他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之中,竭力追憶著那封信里的全部細節,不知不覺地喃喃出了聲:
「你說,下次我邀她去劍南高家玩,好不好啊?你見了也一定會喜歡她的……」
後來,大哥給他回信了嗎?
……回了。
大哥的信里寫了什麼?提到瓊臨姐姐了嗎?
……哦好像,也禮貌地提到了。
大哥在信中說:
「小五,你的預言就沒有一次准過。」
「此番想來,也是如此。」
高韶歡呵地一聲低低地笑了起來,眼中卻不知為何突如其來地湧上了一層淚光。
清涼的晨風吹起他披於肩後的發梢。今天因為告假出城送別謝瓊臨,他並沒有戴玉冠,而是簡單地用一根鑲著藍邊的白色絲帶束住了一部分頭髮。此刻,那根絲帶也在風中輕輕飄起。
他搖了搖頭。
「大哥,小五這一次的預言說准了啊……」他輕輕地、自言自語似的說道。
「你就是喜歡上她了,很喜歡很喜歡……」
「一直到最後,都是如此。」
「你還跟著她走了……不再回來了……」
一顆眼淚無聲無息地滑下他的臉頰,落進他腳邊的塵土裡。
他從前經常喜歡信口開河地開玩笑,還美其名曰「預言」,正兒八經地說要跟大哥打賭;賭輸了以後就賴帳,一次都沒真的認罰過。
大哥也寬容地沒有向他追討過。
可是這一次,他贏了。
他低聲說道:「大哥……你輸了。」
「跟你要什麼賭注才好呢?」
他還當真想了一想,爾後澀然一笑。
「……算了,大哥,我也讓你賴帳,好不好?」
他牽著馬,停在了那棟小小的宅子門外,卻沒有立刻上去叩門。
他在自己腰間的荷包里摸了摸,摸到一顆銅丸。
是江湖上人們用來傳遞秘密消息用的。
是那一夜,他的大哥悄悄擲入院中,向他們暗中提示範隨玉身世之謎,引出定西侯與韞王之間勾連線索的那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