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咱家也不為難您,橫豎這地界,往日也沒甚麼人來,今兒一天您可自便。」
謝琇陪著笑,再三再四說著好話,把人恭送了出去,殿門一關,她轉身瞧著那沿著牆根擺了一排、金光閃閃、還放在丈許高石台上的金匱,在燈火搖曳之下,簡直要晃瞎她的眼睛。
不過真正動起手來,她很快就體會到了其中的門道。
她在現世也算是個歷史愛好者,皇史宬也是閒暇時去遊覽過的,裡頭的金匱和面前這些可不相同。
面前這些金匱,號稱是純金打造,但其實不過是樟木箱子外頭包了一層黃銅的外皮。她還記得真正的「金匱」據說每個都要耗費兩斤重的金子打造,但眼前這一堆,怕是只能耗費幾斤重的黃銅。
當然,金子和黃銅都是防火的,說「金匱」也不過只是個好聽的名頭罷了。不過堂堂大虞帝國,尋摸不出幾十斤金子來打柜子,這也太……
打疊起精神,她也不再吐槽了,將一卷卷金石錄,小心翼翼地從柜子里搬出來翻看。
查資料就算擱在現世里,有電腦輔助,都不算是個輕省活兒;更不要說放在古代,完全靠人力完成了。
謝琇看了一整天,看得頭昏眼花,雙眼發澀發乾,眼保健操都做了好幾輪,總算是尋摸到了一點門道,趕在天黑下鑰之前,又重新把柜子都歸置好了,出了神御閣。
這也就是她目的明確,直奔印章那一類尋找,否則的話,若是真的像盛應弦那套虛應故事的台詞裡所說的那樣,為了查貪污案,還要把金石書畫幾大類的檔案全部看一遍,恐怕光憑她一個人,就得看好幾天,5.3的視力也能看到近視加散光。
她苦著臉出了神御閣,在那內官面前長吁短嘆地謝過對方,一臉「我好像查到了什麼,又好像什麼也沒查到」的莫測高深模樣,上了馬慢悠悠地走了,倒教對方摸不清楚高低虛實。
她抬腿上了馬,姿態倒是豪放,落在身後那內官眼裡,絕對看不出她原來是個小娘子。謝琇本人呢,既然是母胎單身,放在現世里,大大咧咧的,總缺了那麼一點嬌柔羞澀之氣,上學的時候體重八十斤照樣搬桶換水毫不含糊,放到任務世界裡,卻剛好填補上那一點引人疑惑的漏洞。
為了做戲做全套,她還真的騎馬到了雲川衛衙門,到了門口一亮令牌,說自己是來回事的,進了門再找盛應弦的長隨連營,順利地就見到了盛指揮使本人。
連營其實就在門上候著,也早就跟門上打好了招呼,所以謝琇這一整套戲碼做下來,毫無滯礙。
盛指揮使已經從宮中回來了,此刻正在自己辦公的那間專門的屋子裡。謝琇打門口進來,兩人目光一碰,謝琇還沒覺得怎麼樣,盛指揮使先把目光移開了。
謝琇:……?
她下意識一回頭,就發現識趣又乖覺的感動大虞好長隨連營,不但自己躡手躡腳地退下,而且已經在她身後替他們把房門悄無聲息地關上了。
謝琇:「……」
她再轉過頭來,望著端坐在那張長案後,一本正經地辦公的盛指揮使,腦子裡一瞬間就閃過了十七八個念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