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法兒還是雲川衛那些低等衛士們愛用的花招,但放在這種不需要跟對方講道義的時候,就能發揮效果。
自然,那些教眾里亦有油滑之輩,被擒下以後沒勇氣自盡、又看穿了盛應弦並不會見一個殺一個,就自動倒地裝死,滾刀肉一般,閉嘴不言,任盛應弦喝問什麼也是白搭。
能進了「瓊華閣」的天南教教眾,好歹也有點扛揍忍痛的本事,因此即使盛應弦一劍刺穿他們的大腿,痛到極處,他們幾乎要痛哭流涕,但依然閉口不言,倒像是說了真話會比死還可怕似的。
盛應弦固然一路上心焦如焚,但到了此刻,他仿佛也在不停的戰鬥之中,窺出了一絲絲門道似的。
幕後黑手——無論是杜家也好,「天南教」也好——將小折梅劫來此處,又布下無數死士和教眾作為阻擋,倒像是……意欲將他拖延在此,不讓他有空去解決北大營之危似的?
盛應弦倒是相信鄭大人面見皇上之後,一定能夠拿到諭旨去調動西邊的翊麾營平亂,但是……不讓他介入此事,將他絆在「瓊華閣」,難道是擔心他率人衝進杜家,反而將杜家留在京城中的一家子人,都一網打盡嗎?
這麼想倒是解釋通了為何負責北門守衛的張伯衡或中京城守衛的孫中行家人無虞,唯獨綁走了他的未婚妻——因為雲川衛本就是做這個的。
抄家鎖拿的事兒,他從前也做過好幾回。杜家最近被他盯得緊了,完全沒有機會闔家潛出中京城去,於是就鋌而走險,一方面發動兵變,另一方面則打算在中京城中牽制他,不讓他把杜家滿門抄滅?
他一邊戰鬥,一邊卻難得地分了一絲心神思忖著。
杜家的另外一位重要人物——杜貴妃的堂兄戶部右侍郎杜選瓚,應該不是不想潛逃出京。但是,在盛應弦的格外警惕之下,雲川衛把他盯得太緊了。
盛應弦甚至在京城的幾座他不確定守軍有沒有被杜家滲透的城門附近,都布置下了雲川衛的密探。一旦發現杜選瓚、或者杜永熾的夫人及兒女有可能潛逃出京,就立刻現身攔截他們。
不過,這幾日杜家並無異動。
所以,誰知道今日杜永熾會突然發難呢?!
他的母親、夫人、兒女,可全部都還在中京城的杜府里哪!
到了現在,盛應弦終於在想,是不是自己以為被經營得鐵板一塊的雲川衛內部,也有了什麼紕漏呢?!
但現在他無暇去查探答案。
他必須問出那個該死的「拜月使」傅垂玉在哪裡,被他挾持而來的小折梅又被關在哪裡!
他甚至不敢去想,杜家聯手「天南教」發難,或許對別的朝廷重臣還會懷柔為主、網開一面,因為即使信王登上大寶,他也總是需要朝臣繼續為他效命的……
但是他盛六郎,是無論如何不會與亂臣賊子同流合污的!若杜家認為他不值得被拉攏的話,那么小折梅今日被擄,一旦他到了此處、被拖住腳步的話,小折梅也就沒了活著的必要……
盛應弦的心臟痛苦地緊縮起來。他不願再想,而是一把攫起癱倒在地上的那個教眾的頸子。
這人是迄今為止,唯一一個他認為有機可乘的教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