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玉君一窒,停頓良久方道:「……總是內子心頭一點念想,若說姬某毫不介意,那是假的。只是,打聽歸打聽,姬某如今早就不跟那位陸老爺在同一處相爭了……姬某自有這座城要操心,還有大道在前,與那位陸老爺尚在宦海之中浮浮沉沉的際遇,大不相同……」
謝琇:懂了,也就是說,情敵現在混得太慘,壓根不成為他的對手,因此琢玉君才可以這麼坦然地承認自己打探過情敵的消息,說不定在某些時刻,也對情敵慘澹的際遇而稍微幸災樂禍了一下下吧。
但此時,仿若已經無聲地陷入癲狂的蜃妖齊夫人卻出聲了。
「……至德二十四年……十月……丁亥……」
謝琇:……?
佛子已飛快掐算起來。不過數息之後,他便靜靜開口了。
「恕貧僧直言。」他道。
「陸老爺已不在人世。」
謝琇:!?
她感覺自己的臉上甚至還沒有鋪排開一個愕然的表情,就聽到蜃妖齊夫人嘶聲尖嘯。
「啊——!!!」
她一頭凌亂的長髮忽而無風自動,猛地漂浮到了半空,如同深海之中被水浪帶起的海藻,來回飄蕩搖擺,伸出長長的葉片,如同張牙舞爪的枝蔓,仿佛下一刻就要纏住他人的手足,將人拖進海底溺斃一樣。
謝琇:!
不好。
蜃妖齊夫人受此刺激,怕是真的要瘋。
她立刻退後一步,雙足分開站定,從袖中拈出一道靈符來。
雖然佛子應該也是很能打的,但她歷次任務,一貫要強,沖在前面解決問題,已經習慣了,此時也並沒有要全然依靠著佛子之能來除妖的意願。
比起又要不大不小地承佛子一個人情,她倒還寧願自己上!
蜃妖不是什麼十分棘手的妖怪。實際上,蜃妖的殺傷力並不算很強,造成的傷害大多是將人困在幻境內許久不得出,藉此慢慢吸取活人的精氣,將人耗盡之類的。
但此時既然蜃妖齊夫人的幻境並沒能展開,只是一些尖嘯、發狂、颳風之類的小招數,謝琇心裡就更是篤定,甚至沒有拿出「萬鬼伏藏」符這樣的終極武器。
她擎在手上的,實際上是一道能發出「流光刃」的靈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