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九續道:「山有木兮木有枝——」
啊,這個他知道。
古人有《越人歌》一調,其中名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就連他也聽過。
他的心臟不由得微微一悸。
……阿九要做什麼?阿九也要這麼對他說嗎?
但下一刻,謝九便接道:「……新枝可悅舊誰憶。」
生發出來新的枝條固然可喜,但那些已零落成塵的舊枝葉呢?又有誰還記得?
玄舒心下一沉,猛然抬眼望去。
卻見阿九面上似笑非笑,道:「清曉愁聞腸斷聲,黃花畏見空庭色;身同落木幾蕭淒,心與寒山嘗拂拭——」
玄舒忽而明白過來。
……其實阿九方才所跳的,根本不是什麼「秋枝舞」吧。
她起舞之姿,何等舒展翩然,怎麼會與如此淒哀的一首詩扯上什麼關係呢?
但她的陷阱,就在這裡,明晃晃地等著他。
她真正要跳的,不是秋枝舞。但她真正要說的,只怕就是這一首秋枝辭吧。
「紅葉階前作意吹,白雲天外何心織?」阿九臉上的那一抹冷笑仿佛更加明顯了一點。
玄舒忽然明白了這段時日以來,她隱約遠著自己的理由何來。
是因為——
「惜吾不見庭中人,頻年血淚徒沾臆。」阿九最後冷冰冰地吟道。
並不是因為阿九覺得他是佛子,因此只能敬而遠之。
也不是因為阿九隻是單純地並不心悅於他。
是因為——
阿九仿佛也知道他在幻景中見過的那些所謂的前世記憶!
阿九恨他!
阿九要跳的,哪裡是什麼秋枝舞啊。
……阿九是要向他追索昔年那些被湮沒在輪迴之中的舊怨!
山有木兮木有枝,新枝可悅舊誰憶。
玄舒心神大震,胸口登時撕裂般地劇痛起來。
血脈翻騰著,一股一股的痛楚如同潮水卷擁上來,直刺他的胸膛。
他喉頭腥甜,難以忍耐,「噗」地一聲,竟然吐出一口血來!
他愣愣地以手掩住心口,低下頭看了一眼已被血染污的衣袖和前襟,又慢慢地抬起頭來,望著面前距離他僅有一步之遙、卻顯得仿若遠在天邊的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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