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盛六郎不愧是盛六郎啊。
他一個字都沒有問那些又嬌又醋的問題,而是充滿關切地問她,相隔日久,別來無恙,她過得好不好,有沒有人給她氣受。
這是……真正把她這個人,她的感受,置於自己的愛恨與好惡之上,置於自己的感覺之上了吧?
在他心目里,最重要的不是她還愛不愛他,也不是與別的男人相比,他能排到第幾,而是——她是否安好,她是否開心,她是否擁有更好的人生。
這就是盛應弦之所以令人難忘,令人難捨的地方吧。
這麼一想,她的心頭就如同浸泡在了一池溫水之中那般溫暖柔軟,懶洋洋地像是把她渾身的尖刺都化開抹去了似的,什麼防備、什麼試探,甚至什么正事都忘卻了,只想撲上去,用鼻尖蹭蹭他的鼻尖,在他的唇上啜一下,用最熱烈的話語讚美他,用滿腔的熱情包圍他——
「沒有!」她衝口而出道,「我這麼厲害,誰敢欺負我?」
可是盛應弦並沒有聞言而心喜。
他只是牢牢把住她的腰,垂下視線來專注地凝視著她,許久之後,才低低嘆了一口氣。
「……折梅又在騙我。」他嘆息道。
謝琇:「呃……並沒——」
盛應弦道:「若是這些年來,你當真一直都過得不錯,能肆意妄為地快活行事的話,又何至於成長得這麼快,行事這麼縝密老練?」
謝琇:?
盛應弦的眸光仿佛顫了顫,像是因為這個結論而感到心痛似的。他深吸了一口氣,才繼續說道:
「我……從前在弄不清『謝大小姐』此人的底細時,也曾經把所有的線索、我自己的所聞所見都羅列了出來,認真地思考過……」
「最後,我得出的結論是,倘若你不是故意漏給我那幾樣破綻的話,我斷不可能這麼快就發覺你的真實身份……」
「能收伏謝二小姐的手段有許多種,你又何至於聲勢浩大地要在歸家的第一天用那種定身的神通?」
他說到這裡,五官忽然痛苦地皺緊了起來。
「……謝太傅亦不是蠢人。只消……讓他意識到,你……你與晏世子的婚約有多麼重要,他……他至少就會主動出手為你彈壓謝二的氣焰……」
謝琇:「……」
噫,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