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說,「所以你可不要輸啊,李重雲。」
啊,她又這麼喚他了。
晏行雲的背脊上沒來由地忽然滾過了一層顫慄。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被觸動了最深的神經而感到的興奮,又有著被觸動了最深的心事而感到的震顫。
仿佛他罪惡而黑暗的心思,一瞬間都被那個名字掀開在她的眼前;又仿佛被那個名字掀開的,只是他想要名正言順地尋個歸處的渴望,就如同走失的孩童一樣。
他的心忽而欣悅起來,像是一個在荒原上的茫茫長草之中跋涉了很久、已然滿身泥濘的孩子,撥開眼前的一叢草木,卻赫然發現前方就是一處華麗的屋宅。
屋宅門口有個人含笑等著他,當他問「我這麼髒兮兮的,還可以進去嗎」,她會說「這裡就是你該來的地方」;當他問「我已經這麼壞了,還可以得到好的對待嗎」,她會說「只要我盯著你的時候你做好事,便可以得到這一切」。
然後他會得到溫水沐浴,得到柔軟的新衣,得到香甜可口的飯食,得到高床軟枕休憩。
他已經這麼壞了,而她也知道了,可是他還是可以在某個人這裡得到一些良好的對待。
多棒啊。他想。
他從前已經表現得那麼好了,但依然不能從皇帝那裡得到什麼良好的對待。
若論血緣關係,他又和誰有什麼血緣關係呢。
他這麼想著,凝視著被自己抓在手中的那隻縴手,忽然產生了一股莫可名狀的衝動。
他忽而動了動自己的手,強行將她的五指隔開,將自己的手指插入她的指縫間,做成個十指交纏的樣子,再握緊她的手。
謝琇:……?
可是晏行雲並沒有解釋原因。
他只是迎視著她詫異的眼神,微微一笑。
「中夜黑暗,」他緩聲道,「我與瓊娘同歸。」
……
自那夜過去,又過了數日。
府外巡邏的雲川衛似乎沒有變化,但空氣之中漸漸凝聚起一股焦躁的情緒來。
仁王遇襲案一日不水落石出,朝野上下皆是焦慮萬分。
這一日,已是仁王遇襲案發生的十天之後。
……永徽三十九年,十月十二。
這一日,原本是晏世子與世子夫人成親一周年的日子。但府中氣氛低迷,也並不可能大肆慶祝。
不過,這天起身之後,晏小侯還是拿了一個錦盒,擺到了謝大小姐的梳妝檯上。
謝琇:?
她對這個日子最深刻的印象,其實是前世盛應弦與紀折梅無法成行的執雁之約,以及後來在《仙京筆記》中看到的「命盛指揮使為副使,祭榮暉公主墓,路遇風雪,聞哀歌而泣下」的記載。
至於她和小侯爺的成親之日……說真的,她並不是很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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