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倘若他知道了如今這裡的消息,他會不會有那麼一刻,慶幸嫁入莊信侯府的人是我,而不是他的愛女謝二?」
小侯爺的喉間發出一聲短促的「哈」的聲音,像是在嘲諷著什麼,又像只是在為著她的設想而發笑。
謝琇繼續道:「即使沒有今日這一出,即使我從今以後得享榮華富貴,我也不會就此感激他。」
一張「靜音符」從剛剛開始,就從她的指尖悄然飛起,貼在他們之間隔著的那堵土牆上。
「生而不養,毫無慈心,遇事便將我推出去做犧牲品……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她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如履薄冰走過來的每一時每一刻,都在消磨著我為人子的最後一點孝心。」
「他年我若富貴無極,也不願與他共享一分一毫。」
「……此為人之常情。我並不感到愧怍難安。」
她說完了,隔壁卻許久無人說話。
謝琇不得不又添了一句:「這『靜音符』可是有時限的啊,撐不了太久……」
隔壁牢房裡的人頓了一下,發出了一聲帶著點驚訝的笑聲。
「哦?」他道,「我還道你如何突然直言不諱起來……原來是早有準備啊。」
他那個尾音的「啊」聲輕輕向上挑起,有點輕飄飄的,又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調笑感。
一瞬間,若不是視野之中還是這牢獄的情景,謝琇簡直要有一種錯覺,仿佛他們又回到了花團錦簇的繡閣水榭之中,湖上風起,吹過水麵,拂動水榭掛著的紗簾,而隔壁俊美無匹的郎君懶洋洋半倚在長榻上,向著她招手,要她過去與他一起。
俊美郎君含笑對她說道:「我以為你說得非常有道理,瓊娘。」
謝琇吐出一口氣來。
土牆上的「靜音符」發出的微弱亮光開始閃爍不定起來,似是已到了極限。
謝琇道:「可惜,這裡的靈氣就只夠支撐這麼一瞬而已。」
符紙上的符籙已暗了下來。謝琇把它丟到床前的地上,捏個訣把它燒了。
晏行雲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道:「且看吧。」
謝琇有絲狐疑,但體會了一下,附近的靈氣已然被這枚「靜音符」暫時調用一空,還得等一段時間才能恢復回來。
她便長長嘆了一口氣,說:「此處靈氣甚少,稍微用個符咒,便消耗一空,非是長久之道啊……」
晏行雲倒似是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似的,接口道:「哦?那有何處靈氣較多嗎?」
謝琇道:「風水上佳之地,靈氣也聚得多些……但歸根結底,此間並非靈氣充沛之地,否則符籙術也會更興盛些了。」
晏行雲笑道:「但夫人卻通曉這些仙術,可是因為夫人仙緣比旁人要旺盛些?」
謝琇:「……或許的確是因為我這方面有些天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