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現在,他幾乎已經登上了巔峰,卻還是不被他的妻子所選擇!
憑什麼?憑什麼?!這樣的命運,要重複到什麼時候才夠?
一腔怒焰和意氣在他胸中翻滾,那股怒焰燒灼得他快要喪失冷靜,失去理智。
他垂落在身側、藏在衣袖之中的左手,驀地緊握成拳,因為太過用力,指甲嵌入掌心,發出一陣一陣的刺痛。
那種刺痛讓他重新挽回了神智,讓他開始思考,如何才能讓她回心轉意。
他得讓她一直幫他……得讓她一直選擇他……
迄今為止,他所得到的一切,都是依靠他自己拼命與命運拉鋸,而撕扯得來的。沒有一樣東西,他得來是容易的。
他聲勢浩大,光輝華美,可是沒有人忠誠地選擇他,也沒有人衷心地愛他。
他不甘,他不服。
他不認命,他得翻盤——
他驀地抬起眼來,略帶著一絲脆弱和急切地望著她,追問道:「再然後呢?」
謝琇險些真的失笑出來了。
……再然後,她的任務應該就已經完成了吧。到時候他要如何,就不再是她該管的了。
不過她當然不會這麼說。她的目光閃了閃,輕聲道:「事實上,我一直覺得你是最適合做這個太子的,所以,再然後,我也不會做什麼事,把你從這個位置上再趕下來……」
「我不是問這個!」晏行雲脫口道。
他看到她似乎帶著一點驚訝地笑了。
「那……你還想要知道什麼呢?」她問,「我雖有些仙術傍身,可也無法預測未來啊。那是窺探天機之事,我不過是一介孤魂野鬼——」
「不!」他聽見自己很大聲地打斷了她,繼而發覺自己似乎有些失態了,又放低了聲音,說了一遍。
「不是這樣……」
他想起城外落雁山上的那座衣冠冢,忽然有一點痛恨自己從前並沒有對這個明顯是臨時被永徽帝從什麼角落找出來、替代長宜送往北陵的贗品公主多花哪怕一丁點的心思。
當時,他只是覺得,這位可憐郡主的人生使命,也只是如此了。雖然並沒有想到過她會暴起行刺納烏第汗,但現在他稍微了解了她這個人一些,卻感覺那的確會是她做得出來的事情。
他當時應該多了解她一些的。那麼現在,他也就可以知道她有何弱點,喜好什麼,他若是想要將她哄轉回來,該如何做……
可是,他今天是怎麼了?
……對,他不放心。
他想。
她身負與北陵的血海深仇,又有什麼地獄閻君所賜的術法傍身,若是……若是哪天她一旦又生起氣來,順手宰了高方智或哪個在他這裡還算得用,卻私德有虧、不顧大義之人的話……
因此,他不放心。他一定要讓她回心轉意,站在他這一邊才行。
一定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