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琇有一瞬的啞然。
而晏行雲迫視著她的雙眼,繼續一字字道:「既是如此,有何不能見我?何故要至殿前而不入?」
謝琇頓了一下,笑笑解釋道:「原是見你忙於議事,心想我這也是臨時起意,些須小事,自己也做得了主,便又打消了入見的念頭——」
「不可能!」晏行雲再度打斷了她。
謝琇:「……」
啊,事到如今他的敏銳屬性還冒出來做什麼。
果然,跟聰明人打交道最傷腦筋了。
她苦笑了一聲,說道:「若非如此,那你說我還能做什麼?」
晏行雲一時間竟被她問住。
而她微帶譏諷之意,笑了笑繼續說道:「如今城外被蠻子包圍得鐵桶也似,就算我貪生怕死,想要臨陣逃脫,也是不可能的……」
晏行云:「……」
他竟然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
……她怎麼可能臨陣逃脫?她可是當初孤身一人在蠻子的都城裡,都敢行刺北陵汗王的榮暉公主!
這個念頭不知道觸及了他哪根神經,他陡然一驚,下意識又邁前一大步,一下子捉住她的手。
「……你不會想要做什麼危險的事吧?!」他脫口而出。
謝琇:「……」
啊,直覺系野獸原來是這麼討厭的嗎,領教了。
她站在那裡,久久地凝視著他。
雖然已經成為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殿下,但晏行雲並沒有過度奢侈的衣著打扮,此刻一襲玄衣加身、衣領袖口皆有朱色勾邊,腰間懸著一枚白玉的玉佩,頭上只不過戴一頂束髮金冠,唯兩側各垂下一縷朱紘,在月色下,更是襯得他面如冠玉。
她忽而輕輕一笑。
「危險?還有什麼能比呆在這城裡更危險?」她反問道,但語氣意外地不太凌厲,反而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調侃,在夜色中尤其顯得柔和。
「西門瓮城不堪一擊,一夜時間可能夠全部修復完畢?」她微微偏著頭,含笑的神色裡帶著一絲挑釁的意味,反而讓他一時間心下滯然。
「而當此生死存亡之際,殿下……又是為何事與高公公爭執?」她臉上的笑意一凝,倏然拋出了第三問。
晏行云:!
他剛剛還因為她的言笑晏晏而略微鬆弛了一點的心情,倏然被她的最後一問牽扯至最高點!
「你……你說什麼?!」他駭然問道,眉目陰沉下來,目光在她臉上逡巡,神色驚疑不定。
「你是如何——」
他本想問她是如何知道高方智稍早前曾與他爭執,但話到嘴邊,卻驟然好像喪失了力氣,讓他突然一陣心灰意冷,覺得解釋無用。
「我……我現在不能殺他。我留著他暫且還有些用……」他只能用這種蒼白無力的措辭,對她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