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父最後說一遍,高大郎還有用,把他交出來。」他面色冰冷地向著這位他曾經覺得是最好用的利刃之一,他的養女,下了最後通牒。
然而他的養女卻依然是一臉滿不在乎的笑意,就像從前的無數次,她漫步向那一間間關押著他想要收拾的人的暗室,長鞭曳地,鞭梢滑過地面,發出沙沙響聲的樣子。
「哎,他不行的——」她笑著,語調溫順,聲音柔和,話中之意卻好似不容更改。
「求父王找別人暫且頂一頂吧?女兒難得見到這麼可心的人,求父王額外開恩,就讓我多稀罕幾天又如何?」
她笑著,笑得淡薄又輕慢,笑得天真又殘忍。
她提起高韶瑛的語氣,就像是猛虎見了一隻小動物,用利爪翻過來倒過去地撥弄了很多遍,對方還沒有咽下最後一口氣、因此反而勾起了猛獸的興趣一樣,興致上來了就渾然不管不顧,只惦記著那點子新奇的感受——
又像是,她從前也曾經利用這一套招數達到過自己的目的,而如今,她又來故技重施了。
韞王與他這位得力的手下兼養女的目光,隔著一段距離,在半空中對上了。
過了片刻,韞王嗤地一笑,衝著謝琇揮了揮手。
「多大點事,瞧你倒是上心得過了頭。」他淡淡說道,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你若是喜歡,便多留他一段也無妨……但父王今日可是被你下了面子,接下來若是多派你些活,你可不要置若罔聞。」他道。
謝琇:「……這是自然,但憑父王吩咐!」
她當然不會以為韞王會這麼大發好心,輕輕放過她和高韶瑛。
然而,假如能夠在這種山雨欲來的時刻,多庇護高韶瑛一些時日,她是不會吝惜去幫韞王做點其它事的。
再說韞王還能派「李鷫鸘」做什麼?在朝堂上衝鋒陷陣?還是直接刺殺永王?……
在韞王麾下,李鷫鸘聲名雖響亮,但多半都在審問、折虐這一路,還夠不上齊鍾岫那種武林高手的級別。
換言之,在這個小世界的設定里,要做武林高手,也得有天賦打底的。假如天賦不足的話,即使下了死勁練武,成就也有限。
齊鍾岫有這樣的天分,但李鷫鸘,大約是沒有。
而這樣冰冷的現狀,反過來又使得李鷫鸘的內心愈發扭曲了。
謝琇:同情,點蠟。
她又回去苟了兩天,期間去拷問了一個小嘍囉——刑部侍郎的長隨,挖出一些好像不怎麼重要的朝堂內幕。
然後,李幽昌又晃了過來,被她第一萬次擋在自己的居處庭院之外。
李幽昌也不生氣,笑著用摺扇敲敲他自己的掌心,通知她道:
「姑娘明日,可別安排甚麼事體——王爺說了,他要做點大事,去伏擊那個不識相的侍郎大人。到時候,倒是要你去『思故莊』里候著,等抓了人過來,還要偏勞你的長才,現場便問出些要事才好——」
謝琇:……!?
思故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