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自己就像行屍走肉一樣,身軀還在下意識做著作為「柳城郡王」該做的事,確保自己不露出一絲破綻、被人發覺;但頭腦里只剩下了一個念頭,一個名字——
琇琇。
只要想著這個名字,他的心中就會湧起巨大的力量、甜蜜,與同樣巨大的痛苦。
假如一直要陷在這裡該怎麼辦?假如再也見不到她了該怎麼辦?……
他是個成熟堅強之人,並不害怕離別。
他怕的是,這離別之後,再不能與她重逢。
……然而她來找她了。
上窮碧落,千山萬水,三千世界……她終究找到了他。
她來帶他回家了。
他何德何能,能夠擁有世上至高的珍寶呢。
他忍不住問了她那個纏繞他已久的問題。
他問得很認真,也不免會流露出一絲頹喪;然而她聽了,愣了一霎,卻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盛應弦:「……」
可是她卻笑得那麼開心,一邊笑一邊用手撫摸著他的臉頰,還用鼻尖去碰他的鼻子,用唇在他唇上蹭蹭,活像是一隻開心地甩著尾巴的貓兒。
「我啊,我愛你愚鈍,愛你執著,愛你赤誠,愛你一副死腦筋……」她笑著,語聲琅琅,歷數起來。
盛應弦:……?
這些形容詞裡有好有壞,他實在是分不清,她到底是覺得他好,還是覺得他不夠好。
「我愛你看不出我就是我時,便端肅得如同廟裡神像;我也愛你看出我就是我時,立刻乖順得像是怎麼被摸也不過分的大型犬——」她笑著繼續說,因為強烈的笑意作祟之故,她的聲音都顯得斷斷續續的。
盛應弦瞠目結舌。
「大……大什麼?」他不敢置信地結巴了一下。
大型……犬?
被說成是狗,按理說像他這樣封建古代的背景下出來的正統君子該生氣才對,覺得是受了侮辱。但他倒並不會對她生氣,因為他知道她不會侮辱他半分。
他只是很疑惑,忍不住還反思了一下,自己平時的表現,哪裡能讓她聯想到狗。
她的笑聲頓了一下,倒是半點沒有心虛,反而又湊近了一點,輕輕在他唇上啜吻了一記。
「好啦,你不懂,這是我們那個世界流行的一種說法。」她還是柔聲解釋了一下。
「是誇獎哦。」
盛應弦:「……?」
後世的人何等奇怪,怎麼說人像狗,也是一種誇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