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话可说,也说不出什么,既然人心如此,表达思想和感情的语言岂不是毫无意义的东西?!城木愤然起立,用悲怆得近乎冷峻的目光环顾四座,那一双双幸灾乐祸的眼睛,敌意外露的眼睛,极端蔑视的眼睛,全都不避锋芒地和他一一对视,除掉蜷缩在椅子上的大室而外,所有的眼睛不含半点同情和善意。
“他们居然这么恨我!”城木并非不知道董事们衔恨自己,但恨到这等地步,却从来不曾料及。
事后,城木仍不知道自己和大室是怎样退出会议室的。
会议一直持续到中午。沟渊派的一些人员,匆忙地进出会议室,看样子组成了重建委员会。
城木什么也没有被告知。不仅如此,经理还命令他从明天起不必上班了,直到另有指示为止。很有点要他闭门思过的味道。
“这是沟渊的意见。值此公司存亡攸关之际,我不得不传达给你。”鬼岛冷冰冰的外交辞令,仿佛是在同一个陌生人打交道。
“看来重建有希望了?”城木问他。
鬼岛皱着眉头说。“研究了一下。不过,反正都交给副经理安排了,他会妥善处理的吧。”
这么含糊其词,不是他不想多说,就是要有意疏远城木。
算了吧!人与人之间唯有势利是真实的存在,其它一切都是以此为转移的。城木二话没说就离开了鬼岛,只剩下一种猛然间被人掏空了五脏六腑的感觉,心绪茫茫。
不多日子,往日在公司里的心腹给呆在家中的城木送来了暗地里打探到的消息,说是不日即将宣布经理的宝座由沟渊取而代之,独裁者鬼岛已降格安置。辅佐沟渊的自然是细贝常务。而公司中下层的大规模人事变动势将继之而来,银行方面也很可能派进人来直接参与经营管理。
局面明朗了,鬼岛下台,沟渊上台,如此一下一上,公司便能免于破产。这不明摆着是沟渊一伙预先设下的圈套吗?不然,所说的那么积重难返的重建工作,怎么会进展得这样顺当?
盛传沟渊派驱逐城木只是个时间问题了。此举固然是意料中事,但城木仍不免百般想不通:“在过去的岁月里,我不过是为着公司的利益忠诚地执行了鬼岛的指示而已,凭什么他可以象个牌位似地留在公司,而偏偏要拿我当替罪羊?!”
浓重的愁云,成团结块地在他的胸膛中壅塞着,翻滚着。
阴森的破车间里,提灯的光柱直射在因恐惧而抽搐着的永坂的脸上。他坐在一把临时找来的破椅子上,对面的工作台上坐着小野原。小野原的三名部下,呈半月形围站在永坂侧旁,象拉开了一张死亡之网,随时都能扑上去要他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