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过份了。”
“说来也惭愧,身为公司经理,什么贷方,借方的,我是全懵,更别说看懂决算资料了。但公司又不能没有帐本和会计,如果做会计的心术不正,真就把我们全坑了。”
经理的直率,赢得了水沼的好感。另一方面,依他自己的眼光看,演艺界的事情是够奇特的,一点儿没有理财常识,怎么能当经理或专务董事呢?
“……所以,水沼先生,你不要辜负我们的重托啊。有了上次令人寒心的教训,我们找一位诚实的会计很费了一番周折。有后藤田先生作保,请你来这儿工作,我们也算卸了个大包袱。”
“请经理放心,本人虽然不才,但诚实这一点可以保证。”水沼坦诚地笑笑。
“财务我是不摸门儿,可搞经营我是行家,已经有多年的奋斗经验了。”经理也爽朗地笑了。
下午用茶时间的闲谈挺合得来。通过公司头头之口,水沼了解到演艺界与企业界的一些不同,譬如说演艺界不存在萧条。经济景气的时候,人们囊底充足,不在乎票价昂贵,都乐于看看文艺表演。那么萧条的时候会受到波及吗?也不会。经济不景气,人们心绪悒郁,反而四处寻求娱乐,宁肯节衣缩食,也要挤出钱来买点唱片什么的,在歌曲申寻求寄托和慰藉。
“演艺界与社会经济好坏的关系不大。拿我们公司来说,日子好不好过,不在社会经济状况如何,全得看演员卖不卖座,能不能演出名气。”
经理的这些话,使水沼对经营艺术事业的本质有了一种实在的感受。在企业界混事的人,一天二十四小时,身上的神经总是紧绷绷的,对国内外的时局变化一点不敢疏忽。什么中东闻见火药味儿啦,什么保守党内部派阀斗争激化啦,每一宗都维系着企业的前途。而演艺界呢,即便发生了内阁易人或者美国突然改变了固有的全球战略这样轰动社会的大波乱,他们也用不着为之伤脑筋。
水沼这么推理:演艺界的人缺乏政治经济学和一般的社会学知识,是因为这些和他们的生活并无直接的利害冲突。相反,他们在特定的艺术领域里,却呕心沥血地筑起了一座专门属于自己行业的城堡。
“我象是从外界偶然跑进来的一只羊。”自己将自己比作一只迷途的羔羊,水沼脸上泛起一抹自嘲的羞赧。
从首都三号高速公路疾驰而来的一辆美女Z型轿车,通过用贺的东京出口处,进入东名高速公路。太阳微微西斜,没有多少拥塞的地段,轿车以近百公里的时速飞奔。
手握方向盘的是身穿真丝西装、打着领结的城木。助手席上坐着刚满三十岁的北条明子。她穿一袭洁白的连衫裙,系着绿色纱巾。
“好久没出来兜风了。”明子瞅着前方说。
城木看了一眼明子的侧影。西欧型的鼻子,线条柔和的脸蛋,长长的眼睫,披肩的鬈发,她外貌的每一个部位都紧紧地扣住了城木的心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