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好了价码就进入拖的阶段。老贺只是说:房子是我们的,说明我们是绝对跑不了,正在给你们准备钱,想千方、设百计,也要积极支持你们的工作,这个月手头实在紧,宽限到下个月,到时候我们一家人脖子扎上,也要先给你们交。
老贺就这样,也不说不交,只说会尽一切努力、想一切办法,积极配合他们的工作,把那个公认的最低数字挂在嘴上,嚼熟念烂,交的时间准确到几号的几点几分,但有一样,就是这个月推到下个月,下个月再拖到下下个月,推它三月,拖它五月,万一税官换人,再从头来,前后不拖它二年不上算。
欲知老贺的拖刀计使完了,下招咋办,还待下章分解。
第一卷 第六十四章 老兵痞
推拖已毕,非交不可,老贺就使出第三招——套近乎、拉关系:让你们局长何疤娃来,他从我手下起来的,他知道我的道衡,要不要,他心里有数。
税官说:何局前几天死在舒服的地方了。现任的忙,顾不得来,你想免税,找他说去,只要有他二指宽个条条儿,我不仅不问你要税,反而给你退税返税。
老贺看看他们是瞎子吃豆芽——摸到这一盘了,盯住儿子的油坊不放,好说不行,就只有使第四招——歹说,破口大骂。
老贺拍着胸前的“红旗勋章”跳着高骂:日你妈们,你们真是有眼无珠、狗眼不识泰山啊,老子是枪林弹雨打江山的革命家,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就是为了来看你们这嘴脸子?想当年老子保家卫国流血流汗时,你们老子连你们的蝌蚪都还没流呢!告诉你们,老子活埋的人比你们种的树还多,砍的头比你们剃的头还多!回去转告你们领导:我这个人是三泡屎橛子绑一起——有个臭架子,我不去找他说,让他来跟我说,看看这江山是我打下来的还是他打下来的。
老贺一骂,真把领导骂来了。新官上任三把火,非要把老贺拿下,治治钉子户不可。话不投机半句多,新局刷刷点点写下:补税加罚款共计一万八,限三天内到缴税大厅交齐,逾期不交,后果自负。“刷哧”撕下单子,朝桌上一撂,扬长而去。
三天眨眼就过。新局亲自带队,指挥税务稽查队员把榨油机等值钱的东西全都搬上车,马达启动就要拉走。
老贺气得浑身立抖,便使出他的第五招:老母牛卧到地桑沟里——以老放踹。他提着酒瓶子冲出来,吼叫道:“你们是狼是虎从门里来,看我今天不扑死到你们面前才怪!”只见老贺朝车前地上一睡,两腿夹住车轱辘,每喝一口酒就用酒瓶砸一下车,催促道:“快轧快轧,不轧是我儿子。”
领导咽口唾沫压压火,从小车里钻出来,走到老贺跟前,哈腰说:“老同志,你开门营业,就应当向国家完税;要是你关着门儿,我们朝你这儿瞅都不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