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每次出外收猪,只要当天赶不回去,都是在老姜客栈过夜的。
老姜客栈座落在大山的阴影之下、官道之旁。也就是说,客栈座南朝北,背后是巍峨的高山。
他们五个坐着骡车驶入客栈,停在前院,陆续下了车。等了老一会儿,也不见“笑面虎”老姜出来迎接,而是他的儿子小姜磨磨蹭蹭着出来,看见他们这么一大波生意来了,却面皮不光,不怎么高兴似的。
听几人说要房间,小姜就直摆头,说:“你们来迟了,客房已满,无处安排了,你们还是高升一步吧!”
郑屠一听,气就不打一处来,嚷嚷道:“好你个龟儿子,我们哪一次出门不是专门来照顾你们。不说你这一坨是拜我所赐,你的一饮一啄、穿绸裹缎,都少不了从我们顾客身上赚出来,我们不是你父母,胜似你父母,是你的衣食父母,离了我们这些客人朝你们这儿送银子,不饿死你小子。你就是和你媳妇并排儿挂墙上,也得让我们今晚有处儿睡!”
小姜遇到这一帮凶屠,左右无法,推又推不走,最后不得不为难地说:“几位叔叔大爷,如果你们胆子足够大的话,就请到后院安歇吧!只剩那里还有两张铺。不过,实不相瞒,我老母亲才投井自杀了,尸体就停放在后院的正堂之中。老父亲出门去买棺材、请金铙法鼓队了,家里的这摊子事儿不得不让我来打理,多有失礼之处,万望包涵。你们看是否可以屈就……”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二章 永远尿不完
那三个屠夫还在迟疑着,郑屠叫嚷道:“磨蹭个屁!出门人不就是端死人碗,睡死人床吗!一个死老婆子有什么可怕的?你们再蛋扯球、球扯蛋一会儿,连这两个铺也要被别人挤了!”
其他人看看别无选择,只得将就一晚,就以灵堂为邻吧。
交割了车马,由小姜引领着,走过曲径长廊,绕到后院,进入了灵堂。
灵堂正中放着灵床,四周挂着帐幕。死人躺在灵床上,身盖麻衾,面皮铁青,额头上泛着幽幽的青光,脸上皱纹密布,每一条都能夹死苍蝇。
死人头前放着桌案。
桌案里边一半供着大馍头、水果之类,前边一半的正中间摆着香炉,香烟飘飘缈缈,两旁立着两根巨蜡,火焰“噗噗”喷吐闪烁,上下跳跃不定,极是幽幻迷离。
薛月说:“我一个人睡西厢,肯定会害怕的。尾生,你过去陪我吧!”
尾生还扭怩着不想去,三个屠夫连掀屁股带批评,总算把他搡了进去。
都各自在床上放下行李,坐在床沿上歇了一会儿,小姜就来喊吃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