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飞见状顿觉紧张起来,不想车刚停住,李云月就拉汗车门奔向了日本兵。
“太、太君,救救我!那个该死的神甫把我抢来……”李云月夸张地喊着,身
上旗袍的扣子散开着,内衫也已撕破,岗灯把她半裸而雪白的胸脯映照得很是耀眼。
两个日本兵忽见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如此奔来,已失所措。此时,岗楼内闻声
走出个挂手枪的日军曹长,李云月急奔过去抓住他的手臂喊救命。日军曹长一见她
的模样,早已心旌摇荡,便顺势搂住她道:“花姑娘的放心,皇军大大的救命!”
那边,车上的李云飞探出身子用英语依哩哗啦地喊了起来。搂住李云月的日军
曹长见是一个美国传教士在说他不愿看到日本兵对他进行掠夺,希望能把他的中国
女仆归还给他。便龇牙一笑,用很不通顺的英语回答了几句,意思是:日本皇军对
中国良民大大的保护,你们美国人一面传教劝善一面虐待女仆是皇军所不允许的,
所以,这个女人皇军救定了。
李云飞听后更加大喊起来,声言要将小汽车横停路上阻拦交通以示抗议。说着,
他果真把车头对着日军曹长横了过去。
李云月“啊哇哇”地大叫着躲到日军曹长身后去,双手使劲地摇撼着曹长的臂
膀喊:“快,快把美国佬赶出城去,快,快呀,要不他就要下来抓我啦!”
日军曹长被激怒了。“八格呀噜!”他骂了一声,挥手示意手下把拦路的横杆
打开,这边他还掏出手枪对着穿黑袍的李云飞喊:“我想,你还是听从我的命令快
点滚蛋的好,要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啦!”也许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威风,他猛地朝
岗楼上喝了一声,咕噜了句什么,岗楼上的机枪手随即“哈得”回应,一边把机枪
栓扳得嘎嘎响,似乎马上就要射击。
要是以往,李云飞见到敌人如此蠢态一定会心里发笑的,可是今天,他已被即
将失去亲人的悲痛所击倒。“姐姐啊姐姐,就让我再看你一眼吧!”他心里这么喊
着,可脸上却装出一副既害怕又愤怒的样子。为了抓住时机冲出城去,他装做无可
奈何的样子把车转过头去,就在他狠狠一踩油门的瞬间,他的目光与姐姐那双凝固
在他身上的目光相撞了!
啊,这难道就是同胞骨肉生离死别的最后一瞥吗?!——还不待李云飞从这撕
心裂肺的痛苦中分娩出来,小汽车早已像支离弦的箭射向了黑幽幽的城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