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時現在還陷在泥潭裡,需要他堅定地伸出手去,把他拉出來。許涇的話即使有用,也不會起效這麼快,宋時歸十幾年的執念,若能因為這輕飄飄的幾句勸解就煙消雲散,那也就不能叫做執念了。
於是他忽然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宋時歸的腦袋,眼角垂下一點兒溫柔的笑意:「時時,別怕,無論你想說什麼,我永遠愛你。」
他的話就像給宋時歸吃了一顆定心丸,那搖搖欲墜的心臟,因為這句話而奇異的穩定下來。
——雖然仍不足以讓他生出坦白一切的勇氣。
但是,或許他能夠嘗試著去保護自己呢?哪怕他是一個布娃娃,也要把乾淨漂亮的布娃娃送給褚衍清,而不是破破爛爛的。
回去的車上,宋時歸看著褚衍清專注開車的側臉,忍了又忍,都快把那點兒本就不多的勇氣消磨光了,也沒敢開口問。
最後是褚衍清看出小孩兒已經努力了,才主動開口破冰:「時時,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問我?」
宋時歸一愣,猶豫良久,才試探著開口問道:「你和林施……藺施是什麼關係?」
問這句話的時候他低著頭,沒敢去看褚衍清的眼睛。因為對於宋時歸來說,這是一次陌生的嘗試,他以前把褚衍清看做一塊自己圈住的美麗的花園,任何在花園門口徘徊的人都在覬覦他的花園,都是敵人。
這是他第一次願意放下成見,去問一問花園:剛才來的那個人是不是你的朋友?
褚衍清為此感到高興,他用眼角瞄了一眼宋時歸攥緊的手指,短促地笑了一聲:「我和藺施什麼關係都沒有。——嚴格來說,他是認識的人家裡的小孩子,對我來說只是一個後輩。和你不一樣。」
宋時歸因著褚衍清最後那句話甜滋滋的,心裡的勇氣又擴大了一點點:「誰家的?我怎麼沒見過他?」
褚衍清笑了一下:「你應該聽過,藺施是許涇嫂子的弟弟。」宋時歸不常社交,怕他理解不了其中的關係,褚衍清耐心地梳理起來,「許涇的哥哥是個Omega,嫁給了藺家的長女,藺崖。——你知道藺家,他們家到處都是書,你小時候還去過他們家裡參加生日會,但是覺得無聊,半路就求我把你帶跑了。」
說起從前的事情,褚衍清的眼睛彎了彎,似乎又看到牛奶一般小小的娃娃抱著自己的腿,央著他帶自己偷溜出去吃冰淇淋。褚衍清真的幹了,兩人一人一根奶油棒,不過宋時歸人小隻吃了幾口,剩下的都進了褚衍清的肚子裡。
「好像有點印象……」宋時歸有點不好意思,「那你怎麼會和他一起吃飯?」
「藺施不喜歡讀書,偷偷進了演戲,他家裡不高興,不願意給他投資。恰好我前段時間投了一部電視劇,他想演裡面的一個角色,所以才請我吃飯。」褚衍清瞄了一眼小孩兒臉上偷偷展開的笑容,舒展了眼角,「高興了?」
「高興。」宋時歸笑眯著眼睛,望著褚衍清不知道在想什麼,忽然湊過來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褚衍清方寸大亂,差點兒一腳油門衝出去搶了綠燈。他難得紅了紅臉,又無奈又隱忍:「光會挑逗我。」偏偏他愛極宋時歸,受不了他的一點兒挑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