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雨師瑤被西海龍母送給濯纓當僕人之後,這兩人朝夕相處,雖然雨師瑤有時候是挺蠢笨的,但謝策玄也知道,她蠢歸蠢,倒也不至於該死。
「我知道你解除主僕契放雨師瑤離開,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但如果雨師瑤在關鍵時刻昏了頭非得護著厲星瀾,到底是殺還是不殺,你總得跟我通個氣吧。」
到了生死一線的關頭,真不一定能顧得上救她。
濯纓定定看著他,她發現謝策玄雖然有時候看上去腦子像是根本不轉,但有的時候,又還在某些地方挺敏銳的。
她忽而一笑:
「若連邪魔都護,與同黨何異?自然是該殺就殺。」
而且——
雨師瑤護著厲星瀾就對了。
濯纓還怕她太怕死,不敢護他,這才是枉費她將她放走的用意。
「不過我有個請求,如果真到了要殺雨師瑤的地步,我希望是由我來動手。」
謝策玄眉梢微挑,眸色中似有幾分疑惑。
要真殺了,他身為少武神奉命誅殺邪魔,是秉公處置,自然無事,但她來動手的話,要如何同西海龍母交代?
這個念頭在腦海里過了一圈,最終沒有問出口。
她既然這麼說,自然有她的理由。
「行。」
聽到謝策玄這乾脆利落的回答,濯纓那雙烏黑眼瞳愈發深沉。
「你不問我要做什麼?」
「你想說就說,不想說那就是有不能說的理由。」
謝策玄直視前方,回眸朝她看了一眼。
「不過,我勸你也別想太多,那么小一個腦袋,整日琢磨來琢磨去,累不累啊,都跟你說了天塌下來有上面的上神頂著呢,用不著你操心。」
明明只是尋常幾句話,卻讓濯纓莫名覺得心頭一輕。
像是一陣風吹開了她心底某處的塵埃,將她那些藏匿在陰暗處的情緒用力抖開。
濯纓默然片刻,再開口時,連語調也比平日輕快幾分。
「人不動腦還叫人嗎?」
她俯身摸了摸天犬的腦袋。
「就連小狗也分聰明小狗和笨蛋小狗呢,對吧?」
謝策玄很贊同這點:
「確實,清源神君的這只不知好歹的天犬就是笨的那種,實在是太笨了,實在不會教不如送來我們天王殿,我替他教算了……」
正在仔細追蹤的天犬豎起耳朵,沖謝策玄兇狠齜牙。
他剛想用腳把這隻天犬從他腳邊扒拉開,垂眸便見雲端上的雪衣少女唇邊噙笑,雙眸似乎在看那隻天犬,又好像在看別的東西。
那雙眼似有晚星搖曳,如易碎琉璃,漂亮得令人忍不住屏息。
謝策玄挪開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