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口氣還沒撒完的伏曜被謝策玄拽著坐回了原位, 那目光兇狠,感覺隨時都要衝上台,將那兩名無辜伶人給手撕了。
「你們攔我做什麼?這幫人公然詆毀我上清天宮,卻對須彌仙境多加推崇——須彌仙境那幫人平日連上清都瞧不起,凡人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塵埃罷了,這些人,這些人竟然……」
濯纓偏頭仔細看了看,抬眉意外道:
「哭了?」
伏曜:「……沒有!你才哭了!」
「真的誒,眼睛都紅了。」葉時韞也捧著臉打量他,「太子殿下真是至情至性,別哭啦別哭啦,咱們上清也不是第一日被人非議了……」
「都說了我沒哭!」
伏曜不耐煩地反駁道:
「葉時韞,我們從陵墓里盜來的金銀還剩多少?我要把這些酒樓統統買下來,讓整個人間界都不准再演這些話本——」
葉時韞作勢就要翻芥子袋,濯纓阻攔了她。
「你還真要翻啊。」她對伏曜道,「省省吧,錢也不是這麼花的。」
「那難道就這麼算了?」
伏曜指著外面清源神君的宮觀,眼眶微紅道:
「清源神君追查青溟真王至此,聽聞帝都有妖邪作亂,坐鎮宮觀誅殺魔將,以一人之力平定了大部分的魔禍,已經將禍事控制在了最小的傷亡範圍內。」
「可青溟真王卻故意設局,讓清源神君在百姓面前誤殺了一名女童——清源神君成仙千年來救過的凡人無數,只這一件錯事,就讓百姓將妖魔作亂的怨氣發泄在他頭上。」
「難道做了一千件好事的好人,只做了一件錯事,以前那些都不作數了嗎?」
伏曜說完這番話,滿桌眾人都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件事,還是昨日東海龍王告知他們的。
東海與大雍帝都毗鄰,有什麼風吹草動都會傳到東海龍王的耳中,比上清天宮得知消息更快。
他仔細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前些時日有數百魔將一夜之間現身,禍亂帝都,死傷上百人。
清源真君大約是追查青溟真王恰好至帝都,見魔將作亂,立刻投身除魔。
他鏖戰一夜,將帝都大部分魔將誅滅之後,於朱雀橋上遇見一個滿神魔氣的女童,清源神君自然將她當做城中作亂的魔族,毫不猶豫地將手中劍戟刺入她心臟。
但隨後,寄身在女童身上的魔息散去,清源神君才驚覺,原來那是一個瀕死時被魔族寄身的人族小女孩。
大約是病得只剩最後一口氣,所以即便是清源神君也未能察覺到她是個活人。
以清源神君的仙力修為來說,若連他都沒察覺到蛛絲馬跡,其實也說明那小女孩大抵確實回天乏力。
可關鍵就在於這中間微妙的界限。
病死的,和被神仙誤殺的,界限實難判斷。
大部分人都還沒來得及判斷,就聽朱雀橋上傳來一聲高呼——
「殺人啦!上清仙人殺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