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鄴只在少年時聽過這把落日弓的威名,他修行箭術,也曾想過要奪這把神武。
但聽聞落日弓器靈脾性非同一般,不願與仙族為伍,他雖遺憾,但後來機緣巧合得到了玄霜弓,與他頗為契合,那點淡淡的遺憾早就消散了。
——直到此刻。
他望著落日弓弓陣的巨大壓迫感,骨子裡對強大的嚮往又再度涌了上來。
阿纓她,竟然得到了落日弓的認可嗎?
視線盡頭的那道身影仍然是一身不變的雪衣,淡而雍容,似一朵漂浮在湛藍海水中的白芍。
但她卻不是記憶中那朵能夠被人輕易採摘,輕易捻出淤痕的花了。
沉鄴感受著心口舊傷傳遞來的隱痛,眸色愈發幽深難辨。
而另一頭,水魂珠里的雨師瑤悄悄跟濯纓嘀咕:
「才剛剛好就發動弓陣,要是炎君知道,肯定又要罵你了……」
炎君耗費無數心思才將人養得健健康康地走出天醫府,沒過兩天,又破破爛爛地回來了。
這擱誰身上誰不氣?
濯纓假裝沒聽到。
見混戰稍緩,小柳兒立刻見縫插針地召集鱗甲衛,讓他們趕緊上前將兩邊的百姓隔開。
即便被拉開,他們有的嘴裡還在罵著對方,罵著沉鄴。
但不管是哪一方,看待濯纓都是同樣的眼神。
——敬仰。
「……瑤兒?」
遲遲趕來的西海龍母愕然望著濯纓手裡的水魂珠,怔怔問:
「這是怎麼回事?瑤兒怎麼會變成這樣?」
沉鄴也無聲看向那枚水魂珠。
難怪濯纓雖非海域仙族,卻能淨化水中魔息,原來那珠子裡,竟是西海的龍女。
見了母親,巴掌大的銀龍頓時從水魂珠里鑽了出來,直往西海龍母的懷裡拱。
濯纓將來龍去脈同西海龍母說了一遍,雨師瑤生怕母親責怪濯纓,還特意強調,不管是助上清武神誅殺魔君,還是淨化海域,都是她自己的主意,跟濯纓無關。
西海龍母在聽的過程中幾度差點暈過去,等緩過勁來,她第一句便是——
「當然跟人家沒關係,都是我錯,我當初就該同你父王多生幾個孩子——我聰明一世,怎麼會有你這麼蠢的女兒啊!」
雨師瑤:……?
西海龍母一想到若不是濯纓高抬貴手,她這個蠢蛋女兒差點要給那個魔頭擋箭而死,她連多看雨師瑤一眼,都覺得自己要少活幾百歲。
濯纓道:「您也不必太擔心,雖說雨師瑤魂魄被魔息污染,但她除魔衛道,拯救海域百姓於為難之中,回去之後我會命九曜星宮仔細評判她的功德,有功德在身,她若有心修行,應該也無礙。」
西海龍母聞言鬆了一口氣,又突然意識到什麼,抓住濯纓的手道:
「你?命九曜星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