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你去荒海之前,我有沒有提醒過你?當年在人間界,你替須彌仙境助神女鶯楚渡劫,而我助仲銜青成為女王爺,這二人的人生有何不同,我沒讓你看清楚嗎?還有雨師瑤——你以為我當時為何要同她解釋那麼多?我當時真正要罵醒的人,是你啊,赤水昭粹。」
昭粹如遭雷擊。
——即便他真的對你有幾分感情,這樣的喜歡也沒有任何意義。
——在生死面前,他仍然會捨棄你,毫不猶豫的。
當初如旁觀者聽到的那些話,此刻一句一句在她腦子裡劈開。
她那些自以為是的優越感,自以為自己從姐姐手裡搶走沉鄴的一點愧疚,全都是一場空。
無論是當初的仲銜青突然要為一個男人放下權勢,還是後來的雨師瑤為了一個魔頭想犧牲自己,其實濯纓都並未真的動怒。
她一直知道,這世上就是會有這樣的人。
人各有命,旁人再如何想幫,仍需她們自己醒悟自救。
對昭粹,她已經盡力而為,再幫下去,就是將自己也拉入她的泥潭。
濯纓自認為她與昭粹的情分還不至於讓她做到這種地步,所以——
「該幫的,該勸的,我都已經做過了,昭粹,現在是你欠我的,你如果仍死不悔改,我不會再對你心慈手軟了。」
淚眼朦朧之中,昭粹的手指不甘心的緊攥,她並不是在恨姐姐,而是在恨自己。
——要是沒有那一念之差就好了,要是能夠回到前世,從頭再來一次,就好了。
隔了許久,牢內終於傳來了昭粹細弱疲憊的聲音:
「……沉鄴給小柳兒種下的,是牽機蠱。」
牽機蠱,一線生死相牽。
子蠱若死,母蠱仍可活,但母蠱若死,子蠱必亡。
也就是說,他們必須生擒沉鄴。
-
另一邊。
停雲帶著官復原職的蕪州官員去與謝策玄交接,沿路卻見到了許多不該出現在這裡的熟面孔。
蕪州雖有不少宮觀,但供奉的多以財神和姻緣神為主,降世的這些上清仙人,大部分在蕪州城都並無宮觀。
連宮觀都沒有,這些上清仙人來了不也是做白工嗎?
停雲冷眼看著這些上清仙人,心中並無多少觸動,只覺得他們愚蠢。
但不得不承認,他們辦起事來的確頗有成效。
在他被封離神君捆起來之前,被圍起來的蕪州人心惶惶,隨時都有可能爆發內亂。
但此刻再看,城中軍備巡邏的巡邏,守城的守城,亂中有序,並無燒殺搶掠的現象。
蕪州官員們原本得知占據蕪州的人又換了一批,心中還有些擔憂,但此刻見到城中景象,嘴上雖不敢在停雲面前說什麼,但神色中都不自覺的浮現幾分喜悅慶幸。
還好換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