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此處,天后一貫柔和的語調淡了幾分。
「難道你以為這孩子無父無母,便能隨你們欺負了嗎?」
朱衣女君眼神微動。
「阿策。」
天后頭也不回地問:
「恢復得如何?」
謝策玄起身答:「已全好了,策願聽天后娘娘吩咐。」
「還不長記性是吧?」濯纓掃了他一眼,眼神冷冷的,「天后娘娘給你灌輸的是五行清氣,又不是起死回生的仙丹,你這一身傷哪裡全好了?」
天后笑了笑,道:
「你帶著阿纓,小柳兒,還有……赤水昭粹,返回上清天宮,我已收到須彌仙境停雲帝子的死訊,須彌定會在途中攔截你們,你們一路小心。」
停雲帝子……死了?
濯纓驀然回頭,看向臉色慘白的昭粹。
「怎麼回事?」
昭粹磕磕絆絆道:「我……仙力微薄,要開啟流光輪,只靠我一人不行,需得,需得……」
只這幾句,濯纓便已猜到前因後果。
而且她想得更多,一下子就想到了最關鍵的問題。
「你這一次拿停雲帝子獻祭流光輪,那你上一次,是用誰的性命換的?」
昭粹幾乎不敢看濯纓的眼。
「阿纓,」天后偏頭道,「她是有錯,但不該由須彌仙境的人審判,將她帶回上清,交給督察府,由清源神君審判,你能做到嗎?」
濯纓抿著唇,半晌道:
「我不能保證,若真要為保護她而損失上清的一兵一卒,我定親手了結她性命。」
被濯纓一把拎起來的昭粹根本不想跟她走,她現在只想留在天后身邊,只有天后才會真心實意地想要保住她的性命。
然而不等她開口求天后,就被濯纓施了個噤聲術,拖著離開了東稷山的帝陵。
深埋地底的墓室重歸靜寂。
眼看著濯纓一行人離開,靈胥也沒有了再與天后對峙下去的理由,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收了手。
「千年不見,你的仙力比我想像得要深幾分,看來當初的傷早已在人間百劫之後化解了?」
高髻簪釵的朱衣女君眼瞳如玉,面如寒冰,如一尊沒有半分煙火氣的玉像。
她沒有回答天后的問題,轉身欲??離。
「靈胥。」
天后叫住了她。
「過往之事不可追,你在人間界歷的最後一劫我不問,但有一點我需問個明白——你與長生帝君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長生帝君那人……你會與他在一起,絕非出自你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