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開的殿門內飄出濃烈的血腥氣, 宮人們匆匆進出,端走一盆又一盆的血水。
那些黑紅色的血,暗得並不正常。
或許是因為視角主人心緒混亂的緣故, 呈現在眾人面前的幻境也變得天旋地轉,動盪模糊。
「……為什麼?」
床榻上的女子抬起一張汗涔涔的臉,望向只有她能看得見的故人。
「你為什麼沒有聽我的話?為什麼, 要違背當初跟我的約定。」
靈蛇吐信,嗓音里滿是冰冷的憤怒與痛惜。
然而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的女子因痛苦而無法回答她的問題,朝靈胥伸來的小臂瘦可見骨,迸起的青筋仿佛要從那嶙峋皮囊下掙出。
如拼死掙扎的母獸般,她竭力抓住最後的一線希望:
「救救我的孩子。」
「靈胥……救救它。」
這話不僅沒令靈胥心軟, 反倒激怒了她:
「我讓我救它?你自己都快死了你不明白嗎!是誰給你下的毒?你自己就是醫女, 為什麼還會中別人的毒?阿姮, 你為什麼……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她簡直恨不得將阿姮抓起來問個清楚, 但胸中的怒火還未真正燃燒,就被對方的眼淚澆滅。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阿姮落淚。
不為她自己的命運,為的, 是她腹中還沒出世的孩子,一團不會思考的血肉。
……罷了。
蛇仙化作一道靈光,眨眼便沒入了阿姮的識海之中。
「她的心口……」
伏曜看著床榻上的女子心口溢出的光, 神色有些驚愕。
因為就在蛇仙進入她的身體之後, 絲絲縷縷的靈力便朝她心口匯聚而去, 凝結成了一個拇指大小的光核。
光核凝成的同時, 原本已經氣若遊絲的女子終於止住了血, 恢復了幾分氣力。
葉時韞猜測:「是金丹嗎?」
「像,又不像。」謝策玄若有所思道,「姮妃不是修行之人,就算擁有金丹,也無法起死回生,這看起來更像是別的什麼東西……」
還未等眾人猜出個結果,就見床榻紅被之下有了動靜——
姮妃誕子的同時,嬰兒啼哭聲與大婚的嗩吶聲齊聲奏響,劃破混沌長夜。
濯纓只看了一眼宮人捧出的那個濕漉漉、染著一身鮮血的孩子,很快便又將視線落在了自己的母親身上。
恢復些許血色的她抱過剛剛出世的小公主。
那是個並不好看的孩子,然而姮妃的眉眼中卻儘是希冀與愛意,仿佛這是比整個天下還要沉重、還要珍貴的寶物。
宮人們連聲道賀,又安慰姮妃,說即便是個小公主,陛下也一定高興,否則也不會提前取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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