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兰特可以分辨出Mark19榴弹发射器发出的低沉的吼叫声。还有一种爆炸声似乎是陶式导弹(TOW)。他从来没有如此的接近弹幕的边缘,但是现在他体验到了这些武器的威力是多么的巨大、多么的恐怖。杜兰特在发抖。爆炸声越来越近,绑架他的那些索马里人变得越来越暴躁和不安。杜兰特可以听见他们的喊声,有几次他们甚至冲进来恐吓他。其中的一个人可以说一些英语。他说:“你杀害了索马里人。你害死了索马里人,游骑兵。”杜兰特没法听懂剩下的话了,但是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可以隐隐约约的知道,他们想要在美国人进来救走他之前杀掉他。
劫持他的全部是年轻人。他们武器保养得很差,很多已经生锈了。杜兰特静静的听着外面希望与恐怖并存的战斗声渐渐的响起,又渐渐的远去。他发现伙伴们的远去对他来说是一次悲惨的遭遇,尽管这同时也带来了危险,但是他们曾经是如此的接近。
很快黎明到来了。杜兰特仍然感到恐惧、难受、和口渴,但是阳光、小鸟、和孩子们使他镇定了许多。他觉得,这是从坠机地点被索马里人占领以来,最为安全的时刻了。
紧接着,一支枪管从门外伸了进来。杜兰特转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这时候枪口喷射出火光,震耳的枪声在房间内响起。他左侧的肩膀和左腿被猛的撞了一下。向肩膀望去,他看见一颗子弹的屁股露在了肩膀的外面。很显然那是一颗打在地板上的跳弹,因此没有射穿他。还有一块单片楔进了他的腿部。
他将手从铁链中滑出来,想要把子弹从他的肩膀上拔出来。这是一个自然的反映,是条件反射。但是当他的手指捏住子弹的时候,发出了烤肉般滋滋啦啦的声音。他痛得将手缩了回来。子弹还是热的。灼热的子弹烧伤了他的指尖。
这是个教训:得等到它凉下来,杜兰特想。
消息在飞机棚里迅速的传播着。10月5日,星期二,也就是第二天的早晨,已经有一些东西在电视上播出了,那是美国有线新闻网(CNN)。发生了一些令人发指的事情,他们得去看看。
游骑兵和突击队员们已经在伤痛中疲惫不堪了,他们中很多人都还打着绷带,带着青肿的淤伤。当看到那些恶心的电视画面时,他们愤怒了。电视中欢天喜地的索马里人正在杜兰特的超级64的旋翼叶片上跳来跳去,紧接着就是一系列直刺心灵痛处的恐怖画面。
索马里人的手中有尸体。那是直升机中的机组人员和三角洲士兵的尸体。那是曾经与这群士兵并肩作战的兄弟。从摄像机的角度很难分清他们的身份。索马里人将尸体的一头绑上绳索,在大街上拖行,不停的踢打这些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肉体。这样的场面只能用丑陋、残暴来形容。愤怒的士兵们回到了飞机棚,清理武器,等待着再次出发的命令。
三角洲的一级军士保罗?豪已经整装待发了。一旦他回到摩加迪沙,能杀多少索马里人就杀多少,杀戮就是他的目的。他已经受够了,不再会有什么交战规则,也不再会有什么抽象的道德底线。他要把这些人送到黄泉路上。
巴舍尔?哈吉?约瑟夫(Bashir Haji Yusuf)为他所看到的一切感到厌恶和羞愧。这位留着胡子的律师在受害者被拍照之后来到了巴卡拉集市。尸体已经被拖到了街上。他还看到了一些死去的驴子,僵直的尸体躺在街上,并且已经开始发胀。在距离奥林匹克旅店比较近的那个坠机地点周围的一些建筑已经遭到了严重的损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