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找?”
“刨根问底。”
沈庄摇头,“百年大树盘根错节,刨根必伤根系,杀敌一千自损五百,非上策。”
沈兰晞,“根系受土壤滋润,把腐根清除,假以时日它们会重新为大树吸收养分。”
沈庄看着他,沈兰晞顿了顿,“爷爷不认可?”
“没有不认可,只是非上策。”沈庄还是摇头,“兰晞,坏了的根可以一刀切,但如果是坏的人呢?坏的妻子呢?坏的孩子呢?”
沈兰晞怔然,这个问题他没有想过,一时无言以对。
沈庄,“舍弃是最简单的事,真正难的是如何治理。兰晞,没有人不犯错,如果有天阿灵、或者清予变成了坏根,你真的‘治’都不‘治’就要将他们拔除吗?”
沈兰晞沉默。
“你好好想想爷爷说的话。”沈庄站起身。
沈兰晞跟着起身,眼中有几分执拗,“爷爷,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阿灵也不是清予,难道无可救药您也要救吗?”
沈庄目光略有怔忡,缓缓道出两个字,“先救。”
“爷爷?”
沈兰晞不理解,爷爷主宰沈家四十年,杀伐果决的家主怎么会有这种妇人之仁?
沈庄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语气平常,“兰晞,你要知道,你口中说的那个‘无可救药’的人,他还是爷爷的儿子,养不教父之过。”
沈兰晞顿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那一番言论对爷爷来说有多冒失。
爷爷什么都知道,他随时可以行使家主的权力,只是他在做家主之前他还想再履行一次做父亲的义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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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过往、伏笔
沈庄看出了沈兰晞眼中的愧疚,带着笑意摸了摸他的头,“兰晞,下次小花儿说你的时候试着跟她解释吧。”
沈兰晞目光一滞。
“告诉她,这次你没有丢下她和阿灵,这次,你做的很好。”
“……”
*
沈庄走后,沈兰晞坐在窗下久久没有回神。
他一动不动看着腕间的红绳。
所有人都说他冷血无情,父母下葬那天,沈家上下悲痛欲绝,唯独他连送葬都不肯。
后来,是爷爷哄着他上了山,又抱着他为棺椁盖上了一抔黄土,等尘埃落地他忽然情绪失控,不顾所有人阻挡去挖新坟。
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
但只有他知道,他没有疯,只是太舍不得爸爸和妈妈了。
是爷爷,他不管旧俗不管祖制,命人破土重新开棺。
“兰晞别怕,这次,好好跟爸爸妈妈道别。”
因为负气父母屡次食言,他丢掉了妈妈编的红绳,爸爸临走前在房门好言相劝他也没有走出房门一步。
他不是不爱父母,不是不伤心,也不是冷血,是真的接受不了。
因为他知道,这次的失去是永远。
那是他有记忆以来唯一一次放声大哭,他哭晕在父母的棺木上,醒来的时候身边围满了人。
他听见有人说:“结合兰晞少爷这几日的症状,我们初步诊断为双向情感障碍,他这种情况很危险,必须入院接受治疗。”
“爸,还是听医生的吧。”
他没有病,他只是很累,不想说话。
但所有人都听信了医生的话,因为他在葬礼上表现的癫狂让他没有一点可信之处。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入院,一旦承认自己有病他就撑不起父亲希望他继承的荣耀了。
万念俱灰之下,他拉着爷爷的手,用嘶哑的声音向他解释,“爷爷,我没有病,我是正常的。”
后来爷爷将他搂在怀里,把所有人都骂走了。
如果爷爷只是家主,他又怎么能一步步走到今天呢?
家主不会为了一个孩子的无礼要求冒天下之大不韪破坏祖陵,更不会对一个孩子的话偏听偏信。
他首先是爷爷。
*
姜花衫把沈兰晞气走后神清气爽,坐在院里的花架下享受淮城美食。
傅绥尔上午来了几回都跑空,原本这次也不抱希望,冷不丁看见睁开眼的姜花衫高兴地原地起跳,呼地一下扑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