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自己的眼眸清幽又深邃。深不見底,又好像始終搖曳著某種光。
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清冷疏離和曖昧朦朧相交融的複雜氣質。
賀時嶼沒來由的想到了月光。
回過神來,意識到他剛才拋出的好像是一個問句,賀時嶼笑了笑:「也不早了吧。」
那人唇角噙起一個笑:「也許換個地方,還可以很早?」
是陳述句,但是尾調輕微上揚。
賀時嶼:?
見賀時嶼沒接話,那人淡淡一笑,掏出一支煙,很自然地往賀時嶼身邊靠近了半步。
「借個火。」
賀時嶼愣了一下:「……不好意思,我不抽菸。」
男人看他一眼,似乎並沒有十分意外,默默把煙收了起來。
沉默了片刻,又沖馬路對面一座高聳入雲的五星級酒店抬了抬下巴:「我就住前面,要上去坐坐嗎?」
直男賀時嶼雖然直了快三十年,但畢竟和俞夏在一起混了也快三十年。
他心中警鈴終於後知後覺地響起。
他有點尷尬,卻還是禮貌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是直的。」
聲音不大,卻很堅決。
這一次,那人終於有點意外了。
微微一挑眉,然後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後酒吧名字,目光帶著些許探究,又重新落回他身上。
一分鐘內連續拒絕對方兩個請求,賀時嶼心裡開始有點過意不去。
更何況這誤會說到底也不能怪別人——誰讓自己一個直男大晚上跑來這種地方。
但也沒辦法,屬性是天生的,我也不能為了你原地把自己掰彎了吧。
他有點尷尬,想掏出手機看看車到哪了。
手剛伸進衣袋,突然又想到,萬一拿出手機,對方跟他要微信,那難不成要再拒絕一次。
他不是沒遇見過死纏爛打滿懷自信能把他掰彎的人。
還不止一個。
趁麻煩還沒開始,還是果斷扼殺於萌芽狀態。
於是剛伸進褲袋的手,一時不敢拿出來。那進退兩難的,就差把尷尬兩個字加粗寫在臉上。
旁邊那人仿佛是看出了他的窘迫,瞭然一笑,道:「打擾了,周末愉快。」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夜色中。
*
兩天後,賀時嶼接到通知,讓他回公司出席調查組的調查詢問會。
這是一場由民航局、監管局、航空公司、飛機公司和飛行員多方參與的聆訊會,將會重點詢問那天事故的全部經過和飛行員的每一個操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