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江氏看著顧青秋冷笑一聲，「聽說寧遠侯夫人要與寧遠侯和離？你自己要和離，所以才恨不得顧青瑜也和離吧？」
自以為戳中了顧青秋的前處，江氏心中十分快意。
論容貌，江氏算得上是溫婉秀美，即使已經四十好幾了，卻一點也不顯年紀。
但那骨子裡透出的盛氣凌人，以及眼裡的惡意，卻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極為刻薄。
這大抵便是相由心生了吧。
顧青秋靜靜看了江氏一會兒，突然輕輕笑了：「林夫人，來時在路上正好碰到了有人抓小偷，您說說，手裡捏著偷來的東西，是不是……」
「……心也會虛啊？」
最後幾個字，顧青秋聲音放得很輕，但聽在江氏的耳中，卻無異於一道炸雷，讓她腦中頓時一片空白。
「呵。」
顧青秋笑了一聲，帶著畫春和畫冬離開。
這一次，江氏再沒阻攔了。
很快也就到了顧青瑜的院子。
顧青瑜這邊也已經接到消息了，顧青秋到院門口的時候，正好就碰上了顧青瑜的陪嫁丫鬟侍書。
見著顧青秋，侍書鬆了口氣，接著眼眶一紅。
「二小姐，您可算是來了！」
顧青秋點頭：「先去看看我姐。」
一行人進了院子。
來之前，顧青秋已經預想到顧青瑜的狀況不會太好，但真的見著顧青瑜，她還是被嚇了一跳。
顧青瑜本也是明艷大氣的美人，尤其是一雙如同秋水橫波的杏眼，讓她看著極有靈性。
可這會兒正靠著枕頭半躺在床上的顧青瑜，卻是骨瘦如柴，原本像是會說話的眼睛因為太瘦而格外的突出，看著竟有些駭人。
顧青秋沉默。
好半晌，她輕嘆一聲。
「姐，你也真是傻，生生把自己折騰成這樣，你就沒想過大伯和大伯母見了該有多心疼？」顧青秋道。
顧青瑜紅了眼眶，羞愧地低頭：「是我的錯，讓你們擔心了……」
顧青秋坐到床畔，輕輕握著顧青瑜的手，感受到掌心傳來的冰涼，她的聲音便不由柔和了幾分。
「姐，」顧青秋道，「遇到不讓你順心的人和事，解決了便是，何苦這樣折騰自己？」
顧青瑜先是一怔，然後苦笑。
若真有那麼容易解決，她也不會變成這樣了。
然後，她緊緊抿起唇，目光趨于堅定。
「青秋，你說得對，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顧青瑜咬著唇，「既然不能兩全，那，我便與展成和離吧！」
話說出口，顧青瑜如同放下了千斤巨石一般。
她捨不得林展成，但她不能讓家人一直為她擔心，甚至因為她而被江氏輕視。
顧青秋更握緊了顧青瑜的手。
問題的關鍵不在於和離，而在於顧青瑜能不能放下林展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