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樣的情形,讓顧青秋留下才更讓她難堪。
顧青秋仍處於衝擊之中,聽到沈靖鳴這話,她只是下意識地點頭,身體卻是沒有動彈,還是畫春和畫冬最後扶著她出了沈家。
出了大門,顧青秋卻並未上馬車,而是毫無目的地往前走著。
畫春和畫冬也不知她這是怎麼了,擔心之餘,緊緊跟在顧青秋的身後。
顧青秋仍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之中。
啾啾。
這兩個字,勾起了她久遠的回憶。
顧青秋記事得早,三四歲時的記憶她都能記得。
那一年,她才三歲。
小小的人兒平時最喜歡的就是各種鳥類,一到了夏日便總會站在園子裡的一棵棵樹下,仰著頭看向茂密的枝葉之間的鳥窩。
鳥窩裡時常會有剛孵化出來的小鳥,有時候還能看到有小鳥將脖頸伸出鳥窩,衝著下面「啾啾」地叫。
樹下的小丫頭覺得有趣,便也張開自己的雙手做翅膀,學著樹上的小島一樣。
「啾啾……」
「啾啾……」
小丫頭一邊跑,一邊「啾啾」、「哈哈」著,就如一隻快樂的小島。
那時還年輕的女子有些無奈地看著瘋跑的小閨女,與身旁頎長英挺的男子道:「也不知咱們的小青秋怎麼就這麼喜歡這些鳥,成天跟著『啾啾』、『啾啾』地叫,反正咱們也沒給她起乳名,要不就叫『啾啾』?」
話說完,女子也忍不住笑了。
但「啾啾」這個乳名,卻是就此定了下來。
啾啾。
誰喚了這乳名,不覺得這一定是個快樂的小姑娘。
為人父母,也就希望兒女快樂就行了。
啾啾……
這是顧青秋的乳名。
也是最親近的人才會叫的暱稱。
可是,自從爹娘相繼亡故之後,她已經有十二年沒有聽到有人這樣喚她了。
這一刻,許多從前不曾深想的信息驟然浮上心頭。
她與沈靖鳴都不是自來熟的性格,卻都在第一次見面時便對對方心生親近。
沈靖鳴的母親宜安郡主,年幼時與家人失散,十二,不,如今是十三年前突然遭受重大變故失去記憶也與女兒失去聯繫,只記得女兒的名字里有一個「秋」字。
沈靖鳴十二歲。
最重要的是,宜安郡主那張,與顧青秋記憶之中的母親顧怡一模一樣的臉。
所以……
顧青秋在心中得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結論。
正恍惚著,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顧青秋?」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就像是一隻隨時等著被人撿回家的,迷路的小貓咪?」
顧青秋茫然地抬頭。
好一會兒,視線才算是落到了燕離那張能讓世間大多數女子自慚形穢的臉上。
「閒王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