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的维也纳,我的演奏会在即,但我却迟迟找不到合适的钢琴。那会儿我已经试过维也纳近乎所有的钢琴,却没有一架钢琴能够让我随心所欲地弹奏。”
“在我快不抱希望准备放弃自己的本性收敛技巧时,我的一位朋友向我建议使用贝森朵夫。”
“对,就是这架钢琴。1828年,维也纳,我的成名演出,就是用的它。”
“是这架钢琴见证了我的荣耀。随后我的名字在音乐之都流传开来。它被钢琴商赠予了我,随我辗转来到法国巴黎。”
“就在来到法国不久,我迫于生计卖掉了它——别惊讶,就算是李斯特,也有不受欢迎的时候。”
“再后来,一切都好了起来。你在琴房看到的那架埃拉尔,也是我在巴黎合作的钢琴商送的。”
“不太想回忆起刚到巴黎时那些难堪的记忆,我之后就改用埃拉尔了。再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我前不久因此重病了一场,直到七月的炮火将我唤醒。”
“摆脱病榻的我发现自己似乎又回到刚来巴黎时的状态了。更好笑的是甚至有人发出讣告宣告了我的死亡!”
“我记得那则讣告的标题好像是‘天才的陨落’来着?”
“嗯,应该感谢他们至少还记得有我这样一个钢琴家?我还是沉寂太久了啊......”
“为什么又把它赎回来?大概是因为‘只有贝森朵夫,才能完美地满足我所有荒野的期待’吧。”
叙述完这长长的经历,李斯特看着夏洛琳的眼睛就不再说些什么了。
但他的心里却补充了一句:“谢谢你,夏洛琳。那天你的钢琴声让我回忆起了我最美好的记忆。我想把它找回来。”
第80章 灰色震音渐明晰
“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吗?弗里德,我可以向你保证, 我驱驾马车会很平稳, 绝不会像昨天那样了。”
夏洛琳还是没有放弃尝试,她在做着最后的争取。
“不了, 洛琳。我有点受寒。我可不希望我的身体在半路突发状况让你们束手无措, 那就不美妙了。”肖邦有些遗憾地望着她,宽慰道,“有弗朗茨陪着你我很放心,好好享受雨后清新的空气吧——”
被夏洛琳眼中的失望感染,肖邦只好上前轻轻地给了她一个临别的拥抱。在松开的时候, 偏过头不忘嘱咐李斯特说:“当然,弗朗茨,你可要好好看着她,谨慎驾驶。”
“请放心吧, 我的朋友, 她现在是什么样,回来依旧会是这样。”李斯特笑了笑,也上前抱了抱肖邦, 小声在他耳边道,“这也是我为什么和她一起出去的原因。”
“你们够了啊,又不是什么重大别离一去两三年, 犯得着这么夸张和隆重吗?”德拉克洛瓦靠在大门边,有些吃味,“弗雷德里克, 我认为你给这个人一个挥手就够了。”
肖邦笑笑没说话。
李斯特立即反唇相讥:“哦,得了吧,我不亲爱的尤金,你只是嫉妒我能得到来自肖邦的拥抱。”
